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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


  ▼27

  「森元的不在場證明?」本宮眉間的皺紋越來越深,「為什麼事到如今還要問這個?」

  「我是想確認森元雅司的不在場證明到底是什麼情況,是提前準備好的嗎?」

  「我記得應該是出差之類的,稍等。」本宮開始操作一旁的筆記本電腦,「啊,果然。是去金澤出差,兩天一晚,案發第二天傍晚回到東京。我們已經向他出差時入住的商務酒店和會見的人確認過,不在場證明無可挑剔。」

  「出差是上級派他去的嗎?是什麼時候決定的?」

  「是和要拜訪的對象商議後決定的,但是不知道具體時間。」

  「酒店是什麼時候預訂的?」

  「啊,這個沒確認過。」

  「能趕緊確認一下嗎?一般人都會在決定出差日程的那天預訂。」

  「這倒沒什麼難的。」

  「新田,」坐在不遠處的稻垣聽到了兩人的對話,「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其實……」新田剛想解釋,余光瞥見部下西崎跑了過來,「請您稍等。」他向稻垣示意後,立刻詢問西崎:「那件事確認了嗎?」

  「確認了,神穀良美的供述沒有問題。音樂劇上演當天的上午,她發現了出售兩張演出票的拍賣網站,開場前在現場拿票這一情況也屬實。」

  「和神穀良美一起觀劇的朋友那邊呢?情況對得上嗎?」

  「我打電話問過了。在劇場見面時,神穀良美已經拿到了票。這位朋友表示,她記不太清了,但隱約記得神穀良美說這是通過拍賣買來的。」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快回你的崗位吧。」

  新田再次轉向稻垣,簡要概括了從山岸尚美那裡聽來的信息,也就是在入江悠鬥被殺當日,神穀良美的不在場證明很可能是偶然獲得的。

  「西崎調查到的內容不見得百分之百可靠,但是神穀良美告訴山岸小姐的情況應該不假。」

  「就目前聽到的這些內容,確實不像精心準備好的不在場證明啊……」稻垣面露難色,抱起雙臂。

  就在這時,本宮起身打電話,大概是要調查森元雅司不在場證明的詳情。不一會兒,他便結束通話走了過來。「我問到了,森元預訂商務酒店是在高阪義廣被殺的兩天前。」

  「兩天前……這時間也太緊張了吧。要是不出差,真不知道他打算怎麼辦。」

  「會不會是早前和其他人約好了聚餐?但是突然要去出差,就把聚餐取消了。」本宮的語氣中並無自信。

  「他是和拜訪對象商議後決定日程的吧。有其他安排的話,按理說應該會避開。」

  「或許是他認為用出差製造不在場證明更可靠?」

  「可是,如果出差計劃突然中止怎麼辦?一般人都會選擇更有保障的方案。」

  「新田似乎認為森元的不在場證明和神穀良美的一樣,並非刻意設計,而只是巧合。」稻垣插話道。

  「森元是在外跑銷售的,工作日的晚上也很少待在家,所以他的不在場證明比神穀良美的還自然。同理,前島隆明有不在場證明也沒什麼奇怪的,既然是店主兼主廚,當然會在店裡。」

  「喂喂,事到如今就別管這些了。」本宮撇著嘴,「那個推理呢?輪換殺人的推理呢?其中一人製造不在場證明的時候,其他人就負責殺了這個人的仇敵,難道不是嗎?」

  「我認為必須重新審視這一推理。」新田環顧室內,「梓警部去哪裡了?」

  「應該是回她訂的房間了吧。剛才她還一直盯著那個呢。」本宮朝會議桌上的資料伸了伸下巴。那是能勢拿來的「港區白金公寓男性遇害案」的調查資料。

  新田拿過資料。「聽說這起案件後,我就特別在意。那個,我記得應該有兇手的照片來著……啊,有了。」他拿起照片展示給稻垣和本宮,「看到這張照片,你們怎麼想?」

  「我只是覺得這麼年紀輕輕的姑娘怎麼就殺人了呢。」稻垣說著向本宮徵求意見,「對吧?」

  「是啊,就算吃藥吃得精神失常,做出這種事也太誇張了。我想她本人恢復意識後,大概也不敢相信自己的所作所為吧。」

  「就是這一點,本宮。」

  「哎?什麼?」

  「被害人的遺屬們聯手,制裁奪人性命卻未遭到應有懲罰的兇手們——用這個說法來解釋此前發生的三起案件,是說得通的。每起案件都是惡性犯罪,因此執行者毫不猶豫地代替遺屬報仇雪恨也很正常。但是,這個女人的情況呢?」新田晃了晃照片,「她殺了人卻不用擔負刑事責任,簡直荒謬至極,所以大家替遺屬殺了她吧——你們覺得會變成這樣嗎?」

  「你是想說,人們不會試圖殺掉這樣一個年輕可愛、涉世未深的女人嗎?」稻垣問道。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正是如此。」新田放下照片,「那個博客的看法有一定道理。大量服用鎮靜劑明顯是她本人的過錯,最終導致精神錯亂,犯下殺人罪行,這種情況不予懲處確實值得質疑。但是,應該也有人贊同檢方的判斷。我認為神穀良美、森元雅司和前島隆明應該也更傾向後者。」

  「我也有同感。」聲音從身後傳來。新田聽出了是誰,但還是回頭看去。

  梓慢慢走到旁邊。「我聯繫了負責那起案件的同學,打聽了詳細的情況。兇手長谷部奈央身上有不少值得同情的地方。」

  「比如呢?」新田問道。

  「長穀部手上為什麼有鎮靜劑?她得知男友與其他女人關係親密,但是又不想分手,於是裝作一無所知。結果男友不但沒有隱瞞,還故意讓她看見,似乎是想等她主動離開。可是她一直佯裝不知,不久後壓力太大導致精神異常,她只能去診所開藥。」

  「這都是什麼啊……」說話的是本宮,「那麼無聊的男人,趕緊分手不就好了。」

  「要是能分手,也就不會那麼辛苦了。她大概是從心底愛著那個男人吧。就算對方一時鍾情于別人,她也相信他總有一天會回到自己身邊。男人其實應該更早就提出分手,那也是為了她好。」

  「我明白你想說什麼,可這也不是男人就該被殺的理由啊。」稻垣說道,「在遺屬看來,男人不就是死于女人失戀後的洩憤嗎?」

  「遺屬應該是這麼想的。但是站在旁觀者的立場上,肯定有不少人覺得男人存在過錯,不該歸咎於為了接受分手而大量服藥的女人。這也是我現在的觀點。就算我贊成向那個用色情報復逼死少女的男人施以天譴,也無法認同他人對長穀部奈央做同樣的事。畢竟她已經不記得犯罪過程,懲罰她也毫無意義。」

  稻垣撓了撓臉頰,露出扭曲的表情,看起來十分認同梓的看法。

  「也就是說,遺屬們並不是要將博客上提到的所有案件的兇手都殺掉。」本宮對稻垣說,「他們可能打算放過那個姓長谷部的女人。」

  「不,那就無法說明大畑夫婦為什麼來這家飯店了。他們放過殺害自己兒子的兇手,卻偏偏參與其他遺屬的復仇,這是不可能的。」

  聽到稻垣的解釋,本宮擺出一張不得不認同的苦臉。

  「真是受夠了。」稻垣喃喃道,「現在又冒出了不在場證明的問題,輪換殺人這個推理越來越靠不住了。」

  「不在場證明的問題是什麼?」梓一臉驚訝。

  神穀良美和森元雅司的不在場證明極有可能只是巧合,新田說明了這一情況後,又補充道:「不如說前島隆明有不在場證明也是理所當然的。」

  「也就是說,這不是輪換殺人嗎?」梓顯得完全無法接受,但是似乎又沒有想到該如何反駁。

  「那他們今晚又是為了什麼聚集到這家飯店的?」本宮的聲音中透著焦慮,「總不會是為了歡度平安夜湊巧來的吧?他們肯定有所企圖。」

  「總之只能監視他們的行動了。」新田說,「唯一能確定的,是他們會在明天早上退房之前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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