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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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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入江悠鬥每天通勤都會經過的道路,他留下的手機中的定位信息提供了這一事實。從這裡出發前往他居住的公寓和公司都只需要步行十分鐘,也就是說,他的通勤時間大約為二十分鐘。 入江就職的公司專門承接生產設備的改造業務。入江負責焊接工作,尤其擅長鎢極氬弧焊。不過,就連前去取證問詢的偵查員也不明白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技術。 四天前的十二月二日是工作日,入江卻沒有出現在公司。上司幾次撥打他的手機,始終無人接聽。吃過午餐,一位同事騎著自行車前往他的公寓。 房門沒有上鎖。推開門,出現在眼前的是仿佛蹲坐在地的入江,身穿衛衣和運動褲,胸口一片黑紅。看到地上沾血的刀,同事明白了狀況。 午後十二點三十五分,通信指令中心接到通報。轄區警察局和機動搜查隊對附近一帶進行了搜查,卻一無所獲。死亡時間已經超過十二小時,這一點無須司法解剖即可判明。行兇時間推斷為前一天晚上的八點到十二點之間。左右兩側相鄰的房間都有人居住,但是沒有聽到任何聲響,畢竟他們都是深夜才回來的。 發現屍體的那天晚上,新田走訪了案發現場所在的公寓。警方決定設立特別搜查本部,隸屬警視廳搜查一科的新田及部下們被安排負責此案。 這是一幢雙層公寓,十年前建成,看起來不算太舊。打開房門,左邊即是水池,冰箱就放在水池下方,右邊是配有坐便器和浴缸的衛生間。屋內面積大約九平方米,分成兩層,入江睡在上層,下層並排擺放著衣帽架和儲物櫃,用來收納內衣和日用品。 這是個乏味的房間,沒有電視,也沒有漫畫或雜誌等書籍。發現屍體時,廉價的矮腳桌上只有檸檬雞尾酒的罐子、吃到一半的魚肉腸和手機。 入江悠鬥的個人情況已經大致查明。 他出生在千葉縣船橋市,上小學時父母離婚,他跟隨父親生活。父親是建築工人,對兒子的教育毫不上心。 十七歲時,入江犯下案子。他打算把自行車停到禁止停車的地方,被路過的學生提醒。他一氣之下揍了對方,不是一拳兩拳,而是連他本人都記不清楚的暴打。倒下的學生被送到醫院,昏迷不醒。 入江沒有逃跑,被當場逮捕。不久後,他被送上家庭裁判所,受到保護處分,進入少年院接受管教。 入江在少年院中生活了一年三個月,在這期間接受教育,學會了焊接和金屬切削等技能。他在這一方面似乎頗有天賦,很快便考取了資格證書。 離開少年院的日子終於到來,父親卻去向不明。母親也已經重組家庭,拒絕接納入江。於是入江住進更生保護設施,準備就業。 幸運的是,入江很快就找到了工作,也就是他生前工作的那家公司,高超的焊接技術得到了認可。不過,直到這次案件發生,人事部的職員才從偵查員那裡得知入江的前科。對於簡歷上寫的高中退學,入江解釋為想要習得一門技術,於是一邊打工一邊學藝。這一說明並沒有引起人事部的懷疑。 十九歲的春天,順利找到工作的入江也租到了房子,開始了全新的生活,直到四年半後的這個初冬被人奪去性命。 根據調查被害人人際關係的調查組所言,入江既沒有捲入麻煩,也沒有在工作和生活中樹敵。 那麼,兇手的動機到底是什麼呢? 以金錢為目的是不可能的,實際上也沒有物品被盜。錢包完好地放在屋內,裡面也沒有被翻過的痕跡。 有人能從入江悠鬥的死亡中獲利嗎?警方做了全面的篩查,最後不得不得出結論:這種可能性近乎為零。 因此,話題就回到取證問詢上了。有沒有對入江懷恨在心的人? 回顧入江的人生,這樣的人有一個,那就是他十七歲時所犯案件的被害人。準確地說,是被害人的家人。 被害人名叫神谷文和,當時讀大學二年級,與母親兩人居住在神奈川縣藤澤市。他就讀于東京都內的大學,從家到學校單程需要花費一個半小時。母親神谷良美在醫院從事事務工作,丈夫已在多年前去世。 遭到入江悠鬥暴力相向後,神谷文和成了植物人,大約一年後離世。入江的犯罪事實本極有可能從傷害變成傷害致死,但最終判決並未變更,大概是因為難以證明他的行為與被害人的死亡有因果關係。 新田派偵查員去找神穀良美,無論如何必須確認她的不在場證明。此外新田也想瞭解她如今對入江悠鬥的想法。 根據偵查員的報告,神穀良美有不在場證明。那天晚上,她先和朋友一起去橫濱觀看戲劇演出,然後兩人又在橫濱共進晚餐,最後去了酒吧。分別時已接近夜裡十二點,她是打車回家的。手機上的定位信息與上述行程一致,朋友也提供了證詞,應該沒有說謊。 不過,偵查員的彙報裡還是有讓新田在意的地方。 神穀良美知道入江悠鬥已遭殺害。看了新聞後,她已經預想到警察可能會找上門來。 其實,新田事先已對偵查員做出指示,如果神穀良美認為入江悠鬥就是殺死兒子的兇手,那麼就當場質問她:你為什麼知道入江悠鬥的名字?受到保護處分的少年犯的名字是不會公之於眾的,被害人一方應該也無從得知。 神穀良美的回答是她已做過調查。 「兒子離開後,我曾想過提起民事訴訟,就調查了一下,因為不知道名字是沒法提起訴訟的。」 但是,她最終放棄了訴訟。周圍人勸她那樣只會浪費時間。 新田沒有漏過這一點:神穀良美掌握著害死兒子的兇手的真實身份。如果沒有不在場證明,她將是最可疑的人。而且,構成不在場證明的那場演出,神穀良美是邀請者。據朋友說,這是神穀良美第一次邀請她觀看戲劇演出,這讓她十分驚訝。 還有一點。 入江悠鬥的手機提供了各種各樣的信息,去餐廳吃馬肉料理也好,通勤路線也好,都來自他的手機。 根據定位信息,每到週六傍晚,入江悠鬥都會做出一系列奇怪的舉動。離開公寓後,他會在附近的街道上徘徊大約兩個小時,哪家店都不進,只是走來走去,最後回到家中。從時長來看,他不像是在慢跑,但如果是健走,速度又未免太慢。難道是在散步?可是,二十四歲的年輕人會每週六花兩個小時散步嗎? 入江行走的路線大體上是固定的,但並不總是完全相同。相似的路線也存在細微的差別,有時他甚至會一開始就朝著另一個方向前進。 這個習慣至少從他去年秋天換新手機後就開始了,幾乎從不間斷。仔細一查,沒有出門的週六都是雨天。 這一點與案件是否相關尚不可知,但是新田認為必須解開疑團。因此他以外出吃晚餐為藉口離開了搜查本部,特意走訪入江常去的餐廳,只不過並沒有什麼收穫。 新田停下腳步。左思右想間,他不知不覺來到了入江的公寓旁。 這是一棟帶有室外樓梯的毫不起眼的雙層公寓。公寓不臨街,必須通過一條路況堪憂的狹窄私道才能抵達。入江的房間位於一層,光照不佳,租金也因此相對便宜。 殺人犯專門來到這樣的房間,殺死了住在其中的無名年輕人。 目的何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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