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伽利略的苦惱 | 上頁 下頁 |
| 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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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川聳聳肩。 「這些訊息應該已留存正確的紀錄,我那幾個朋友親眼見到火災發生的瞬間,而且立即通報。也就是說,只要查一下消防隊或警方的紀錄,就能掌握更精確的時刻,而不是只有『八點過後』這種模糊不清的答案。先前,為求慎重起見,我問過朋友手機留下的通話紀錄,正確時間是八點十三分。」 「好的,我會當作參考。」草薙訕訕地說道。 薰則將「八點十三分」記在記事本上。 「你沒看到失火的狀況啊?」草薙問道。 「我到的時候火勢差不多撲滅了,暫時避難的友永老師等人已經回到屋裡,幾個朋友也還在,我從他們口中聽到詳細描述。所以呢……」湯川蹺起腿,抬頭看看草薙和薰。「關於今晚的事就問我吧,偶爾讓警方問話的感覺也不賴。」 §4 湯川的確從幾個朋友口中聽了整起事件的詳細經過。多虧了他,薰和草薙也大致能掌握當晚發生的狀況。 不過,草薙似乎不打算只問過火災相關細節就打道回府。 「不幸過世的是老師的公子吧,請問他的職業是?」 友永一聽立刻皺眉,無力地搖搖頭。 「那小子甚麼事都不做,成天遊手好閒。也不想想快三十歲了,沒出息!」 對剛死的兒子竟然有這番辛辣的評論,真是讓人意想不到。薰停下做筆記的動作,不由得凝視著友永那張佈滿皺紋的臉。 草薙好像也大吃一驚。這時,友永不屑地哼了一聲。 「很意外吧,當爸爸的居然說出這種話。」 「您有甚麼苦衷嗎?」 友永看了奈美惠一眼,又看看草薙。奈美惠在角落的位子上低頭不語。 「反正警方終究會調查我們家的狀況,我就趁現在講清楚。這孩子的母親在十年前過世了,沒能在戶籍上登記,和我成為正式夫妻。」 「這一點剛才聽說了。因為老師已經有元配了吧?」 友永頷首。 「距今大約三十年前,我透過別人的介紹和一名女子相親結婚,雖然婚後馬上有了孩子,但我和妻子就是合不來,後來分居,卻一直沒去辦理離婚手續。就這樣過了好幾年,我才結識這孩子的母親新藤育江。」 「兒子當初是跟著媽媽?」 「是的。我太太離家時,那小子才剛滿一歲。」 「您沒考慮過和元配離婚,另娶新藤育江女士嗎?」 「我當然想過,但我太太執意不肯離婚。她帶著一個孩子,自然也捨不得我提供的生活費吧,至於育江,也認為沒有正式登記無所謂,一拖就拖了這麼多年。」 的確有這個可能,薰聽了之後心想。 「原來是這樣啊。不過,為甚麼只有令郎一個人住在這裡呢?」草薙問他。 「我太太過世了,那是兩年前的事,沒多久那小子就跑來,說沒地方住,要我替他想辦法。一個大男人居然大剌剌地說這種話。」 「所以你就讓他住在偏屋?」 友永點點頭,歎了一口氣。 「嘴上說將近三十年沒見面,畢竟也是親骨肉,還好有間偏屋,我就讓他住在那裡。但條件是只限一年,這段期間他必須設法找到工作及落腳的地方。」 「期限到甚麼時候?」 「老早就過啦。那小子不僅沒搬出去,更沒打算找工作。說甚麼找不到適合的,其實壓根兒沒用心去找。大概認為只要賴在這裡,就一輩子不愁吃穿吧。傻瓜,也不想想他老爸早就退休了。」 薰聽了這番話,也能理解友永的臉上為甚麼看不出喪子之痛。簡單一句話,友永邦宏雖然是他的親生兒子,對這個家來說卻像個瘟神。 湯川低著頭在一旁聆聽。看他絲毫不顯得訝異,應該早就知道內情了吧。 「大致的狀況都瞭解,感謝您毫不保留地告訴我們。」草薙行了一禮。 「這種家醜,原本不該讓外人知道,但為了方便你們調查,我才說的。其實附近的人都曉得,大家都是老交情了。」 「您住在這裡多久了?」 「嗯,不記得了。」友永偏著頭思索。「因為從我祖父那一代就一直住在這兒,那個偏屋本來是我父親蓋來做我的房間,所以在邦宏來之前,我就當作書房使用,或是做點娛樂消磨時間。」 這房子充滿了典雅的日式風格,卻也處處可見西式裝潢,大概就是根據每個時期的屋主品味改建所致。 「冒昧問個有點敏感的問題。」草薙說道。「您大概聽說了,今晚這起案子並非單純失火,很可能是人為縱火,而令郎遭到殺害的機率也很高。」 我聽說了。友永回答。 「您有甚麼線索嗎?因為使用了凶器,表示兇手的目的不只是縱火,而在於殺害令郎。」 友永將雙手疊在拐杖上,偏頭思考了一會兒。 「我剛說他成天遊手好閒,其實根本搞不清楚他究竟在過甚麼日子,而他之前的生活我更是一無所知。只是從他這種自甘墮落的態度,也不難想像容易招人怨恨吧。」 「換句話說,您心裡對此完全沒個底囉?」 「對自己的兒子全然不瞭解,說來真慚愧。」 「您最後一次見到令郎是甚麼時候?」 「今天白天,我去偏屋拿瓶中船。」友永指著矮櫃上放的精緻作品。 「您一個人嗎?」 「不是,當然有這孩子陪著我。」 「當時跟令郎交談過嗎?」 「講了幾句話,但也沒說甚麼,我看他對我也避之唯恐不及吧。」 「當時有察覺到甚麼不尋常的事嗎?或是他和誰通電話?」 「嗯,沒有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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