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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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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做了一個深呼吸之後,曾我按下對講機,心裏希望是男性來應門,因為他覺得女性戒心很強,然而對講機裏傳來的「喂」是女性的聲音。 「不好意思,想向您打聽一下之前住在隔壁的新海小姐的事情。」 「……請問您是哪位?」 「敝姓曾我,正在找新海小姐。」 「噢,這樣啊。」 不一會兒門開了,現身的是一位長髮女子,且門上沒有繫門鏈。曾我正心想著這名女子怎麼這麼不小心,一看她腳邊,放著一雙男鞋。 「是有甚麼事情嗎?」女子聲音顯得有些訝異。 「是這樣的……」 曾我做了大略的說明,包括他正在尋找前上司的女兒,這位上司連同妻子在阪神大地震罹難,現在的線索只有女兒曾住過的地址,也就是這棟公寓。 這位姓中野的女子一開始滿臉懷疑,但聽到阪神大地震這個詞,便微微點頭。 「我和新海小姐說過幾次話。」她說:「她搬進來的時候來打過招呼,這年頭很少人會這樣了。」 曾我點點頭。在單身人士居多的公寓大樓,搬家時會向左鄰右舍打招呼的人的確越來越少,但他想像得到新海美冬一定會禮數周到地這麼做。他並不認識美冬,只是推測她所受的家教一定不差。 「那麼,她搬走的時候是不是也來打了招呼呢?」 「是啊,來過了。」 「那時候您有沒有聽她提過甚麼?像是要搬去哪裏?」 她只是一臉同情地搖搖頭。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記得不是很清楚,不過印象中她沒提到。」 「這樣啊。」雖是意料中事,曾我還是難掩失望。 「不過,我完全不知道她也成了震災受難者,我還以為她出國去了。」 曾我抬起頭來,凝視著她問道:「出國?」 「她說她退掉這裏的公寓,要出國一陣子。好像是……倫敦吧。」 「那是甚麼時候的事呢?」 「我記得是……大前年年底吧。」 「大前年……」 這回答真令人意外,他以為美冬是在回西宮的前夕搬離這棟公寓的。 「她出國待了多久?」 姓中野的女子歪著頭想了想。 「不知道呢……,她說跟另一個人一起分租公寓,所以我想大概是一年左右吧。」 「另一個人?」 「嗯,她說有個她非常仰慕的人,是跟那個人一起去的……」 「是男性嗎?」 曾我這個問題,總算讓她露出一絲笑容。 「我也是這麼問的,不過她說是女性。」 「那工作怎麼辦呢?」 「好像辭掉了……,啊,不對,」她露出搜索記憶的神情,「好像是公司倒了,還是換老闆了,我記得她好像提了一下。」 曾我猜想那一定是那家南青山的精品店。 「不好意思……」女性開口問道:「可以了嗎?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不太記得,而且現在也沒來往了。」 「啊,對不起,占用您的時間。那個,不好意思,想厚著臉皮請您幫個忙。」他取出名片,拜託對方若想起甚麼務必與他聯絡。 他等對方關上門之後,又經過306號門前,按了另一邊307號的電鈴。這間住的是男性,並不記得新海美冬。 「我常出差,也許隔壁的人來打過招呼,我大概不在吧。注意到的時候,隔壁已經沒人住了。」穿運動服的男子一臉不耐地說。 「請問是甚麼時候的事?」 「我不記得了。現在住隔壁的應該是三年前搬來的,前面的人應該是在那之前不久搬走的吧。」 說法雖然含糊,卻與先前那位女子的話吻合。 曾我道謝後離開,沒留名片給這名男子。 離開公寓大樓,在回家的計程車上,曾我通盤整理了一番,得到這樣的結果:首先,新海美冬是大前年,也就是一九九三年底搬出公寓的。她辭掉工作,與「仰慕的女性」一同前往國外。大約一年之後,與雙親一同在所居住的西宮遭遇了阪神大地震。 那位「仰慕的女性」是誰?既然有這樣的一個人,那麼震災後美冬第一個投靠的對象應該就是她吧?而這名女性應該不會袖手不管成了受難者的美冬,或許曾建議她先與自己同住。但若真是如此,美冬理應會在警政單位留下那名女性的住址或電話做為緊急聯絡處才是。 他按住右胸,胸口內袋裏放著必須交給新海美冬的東西,為了能隨時把東西交給她,他一直隨身攜帶著。 曾我在三天之後又得到了消息。305室的中野女士打電話來,說她找到了前年正月新海美冬所寄出的賀年明信片。 曾我決定立即向她借看那張賀年卡,一去到公寓,中野女士便將賀年卡遞給他。 「可以借我抄錄內容嗎?」曾我取出記事本。 「不用了,你拿去吧。我收著也沒有用。」 「是嗎?謝謝您。」 離開公寓之後,他再次細看那張賀年卡。賀年明信片上的祝賀詞是印刷的,旁邊則寫上「當鄰居時謝謝您的照顧。我要到國外去修練一番。保重!」字跡是工整的楷書。 住址和電話都是印刷的,旁邊貼了一張「寄居人新海美冬」,似乎是以文字處理機列印後貼上去的,看來多半是向主人家要來多餘的賀年明信片吧,貼紙下面肯定印著主人的名字。 住址是三田,看樣子也是公寓。曾我有些遲疑,還是毅然拿起了手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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