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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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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上午十點剛過不久,門鈴響了。 隔著餐桌對坐的前原夫婦,凝望著彼此。 八重子無言地站起來,拿起對講機聽筒,低聲開口了: 「喂……是。請稍等,我馬上開門。」說著把聽筒掛回去,神情僵硬地看著昭夫說:「來了。」 昭夫嗯了一聲,從椅子起身,「在哪裏談比較好呢?」 「和室房就可以了吧?」 「說的也是。」 昭夫來到玄關開了門,兩名體格良好的男子就站在外頭——刑警加賀與松宮,兩人都是熟面孔了。或許是因為他在電話中只說有事要告訴警方,所以警方派了他見過的刑警過來處理。 「不好意思,勞駕二位跑一趟。」昭夫行了一禮。 「聽說您有重要的話要說?」松宮說。 「是的。呃……,在這裏說話不太方便,先請進吧。」昭夫將玄關門敞開請刑警入內。 「打擾了。」兩位刑警說著進屋來。 他將兩人帶到三坪大的和室,體形高大的兩位刑警拘束地端正跪坐。 八重子端茶進來。兩位刑警點頭致謝,卻沒伸手拿茶杯,可能是想儘快聽聽這對夫婦說明請警察來的目的吧。 「請問,銀杏公園那件案子,偵查進行得怎麼樣了?」八重子客氣地問道。 「才剛開始而已,目前正在蒐集各方面的情報。」松宮回答。 「有線索了嗎?」昭夫問。 「嗯,有是有……」松宮訝異地看看昭夫,又看看八重子。 加賀拿起茶杯啜了一口之後,再度抬頭看著昭夫。那是一雙會把人心看穿的眼睛,眼神之銳利,昭夫嚇得內心直打顫。 「你們警方調查過草皮吧,也包括我們家的草皮。」昭夫說:「有甚麼發現嗎?」 松宮略顯遲疑地望向身旁的加賀。加賀開口了:「屍體上有草屑附著,我們目前正在進行比對。」 「這樣啊……那麼,我們家的草皮如何?比對結果一致嗎?」 「您為甚麼想知道這一點呢?」 「應該是一致吧?」 然而加賀沒有立刻回答,一副在思索該肯定還是否定答覆的表情。「如果一致呢?」 聽到加賀這麼說,昭夫深深歎了一口氣。「果然請警方過來是對的。不管怎樣,一定是瞞不住的了。」 「前原先生,您究竟——」松宮難掩內心焦急,探出了身子問前原。 「加賀先生,松宮先生,」昭夫挺直背脊,雙掌抵著榻榻米,深深地行了一禮,「真是對不起!把女孩屍體棄置在公園廁所的……就是本人。」 昭夫感受著宛如從懸崖一躍而下的絕望。再也無法回頭了。但另一方面,他也有種自暴自棄的心情,這下子真的豁出去了。 厚重的沉默主宰了狹小的房間。昭夫仍低著頭,因此不知道兩名刑警此刻是甚麼表情。 他聽到身旁的八重子開始啜泣。一面哭,一面喃喃說對不起,沒多久昭夫察覺她也低下了頭致歉。 「您的意思是,小女孩是您殺的?」松宮問道。但昭夫從刑警的語氣中聽不出驚訝,或許他們早已料想到會是與命案有關的自白。 「不……」昭夫抬起頭來,只見兩名刑警的神情比方才更加嚴峻。「不是我殺的,但是……兇手的確在我們家。」 「是您的家人嗎?」 「是的。」昭夫點頭。 松宮於是緩緩望向仍低著頭的八重子。 「不,也不是內人。」昭夫說。 「那麼……?」 「其實,」昭夫吸了一口氣,甩開內心僅剩的一絲絲遲疑,說了出口:「是家母。」 「令堂?」松宮蹙起眉頭,似乎有些疑惑,看向身旁的加賀。 加賀開口了:「您說是您的母親?」 「是的。」 「就是我昨天見過的那位女士吧?」加賀再三確認。 「是。」昭夫點了個頭,心臟的鼓動更劇烈了。 真的要這麼做嗎?——猶豫的心情在他胸中翻騰。 只能這麼做了!——他叫自己甩開猶豫。 「刑警先生您第一次上門時,拿了那女孩的照片來問我們,內人和我都回說沒見過她,是吧?」 「嗯。」加賀點點頭,「其實見過嗎?」 「是的,事實上內人見過她幾次。她來過我們家後院。」 「後院是嗎?」加賀看向八重子。 八重子仍垂著頭,緩緩道來:「有好幾次,我看到她在後院緣廊玩我婆婆的娃娃。我們家後院有個木門,小女孩好像是從那兒進來的,她說是因為透過圍牆縫隙看到我婆婆的娃娃,便要我婆婆借她看。不過,我不知道她是哪戶人家的孩子。」 兩名刑警對望一眼。 「請問令堂現在在哪裏?」松宮問。 「在她房裏。房間在後面。」 「方便見一下她嗎?」 「嗯,當然可以。只不過……」昭夫輪流看了看兩名刑警,「就像我之前對二位說過的,家母已經是那種狀態,我不確定她能不能好好對話,她連自己做過的事都不記得了……,所以,我想……可能沒辦法要她回答問題。」 「這樣啊。」松宮看向加賀。 「我們明白,但還是希望您能帶我們進去見見令堂。方便嗎?」加賀說。 「啊,好的。二位這邊請……」 昭夫一站起來,刑警們也跟著起身。八重子則仍是低著頭。 來到走廊,往屋子後方走,走廊盡頭是一道拉門。昭夫輕輕開了門,這是個冷清的房間,只擺了一個舊五斗櫃和一座小小的佛壇,從前還有梳妝檯和許多家具,但自從政惠得了失智症,八重子便把那些舊東西陸續處理掉了。她之前就常叨唸著,等政惠走了,她打算接收這個房間當他們夫婦的寢室。 政惠在面對後院的緣廊蜷起身子蹲坐著,似乎壓根沒察覺房門拉了開來,一逕朝著擺在身前的洋娃娃唸唸有辭。那是一尊又舊又髒的法國洋娃娃。 「這位是家母。」昭夫說。 刑警們沒作聲,似乎在考慮該如何應對。 「可以和她說說話嗎?」松宮問。 「可以是可以……」 松宮走到政惠身邊彎下腰來,一副像要看向那尊洋娃娃的姿勢,「您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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