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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


  她說的的確沒錯,西洋弓箭的比賽基本上不會因為下雨而停止。唯一的情況是,比賽規則上規定「因雨、霧等導致無法看見箭靶時得以停止比賽」。應該算是例外中的例外。

  雨中身體會變得冰冷、肌肉收縮,所以比平常更需要集中力。而且弓弦一吸收水分彈力就會銳減,彈道也必須跟著調整才行,所以更需要相當的體力和技巧。

  一旦下起大雨,大家的實力就能一目瞭然。小惠剛開始多少有些失控,但立刻就恢復安定,維持好成績。加奈江的蠻力射箭法不太受到下雨的影響。宮坂惠美的情況也還能維持不錯。至於其他同學不是彈道不穩就是亂射一通。

  過了一陣子後,看到有人整個都射歪了,小惠才下令停止。因為再繼續下去,不僅姿勢不對,也有感冒的可能,所以我也贊成。

  換好衣服後,大家又在體育館的角落進行重力訓練。由於我沒有帶換穿的運動服來,只好換上西裝,然後到體育館看她們練習。

  最有效的室內練習就是「空拉弓(不用箭直接用手拉弓的練習)」。就像網球、棒球推崇揮拍(棒)練習一樣,西洋弓箭也認為這是最好的練習法。

  我靠在牆壁上看著同學們一起練習空拉弓。看了一會兒便跟小惠說我要出去一下。因為體育館裏還有籃球社、排球社在揮汗練習。她們身上的熱氣醺得我頭昏腦脹身體發燙。

  走出門口時,白石刑警正坐在長椅上看報紙。一看到我便立即準備站起來。

  「我只是到外面吹吹風而已。」

  聽到我開口制止,他沒有起身,但仍目送著我走出去。

  雨勢越來越大。操場上、教室周圍不見人影,整體就像黑白照片一樣褪了色。我深呼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穿過鼻孔。

  因為感覺右邊有人,抬頭看了一下。大概是我搞錯了,那裏沒有任何人。

  對了,那個時候……

  以前也有過類似的經驗。當時並非我搞錯了,因為高原陽子就站在那裏。撐著傘的她注視著教職員用的更衣室。如今回想,她對於密室是否也有自己的想法呢?當時只有她知道北条雅美的推理錯誤,而她卻不能對其他人說。

  我從傘架上抽出自己的傘,撐開後慢慢走進雨中。繞到體育館後面,也跟那天的陽子一樣注視著更衣室。

  體育館裏由傳來學生們踩踏地板和吆喝的聲音。感覺好像離這裏好遠,更衣室四周籠罩著安靜的空氣。

  該想的我都想過了……

  以前不知道已經想過多少次這個問題了。不用女更衣室門而能逃出的方法——甚至連作夢也在思考。我也曾經進去裏面想過,但就是想不出好的答案。

  不知道在這裏站了多久,直到背後有股寒氣讓我渾身顫抖,才回過神來的。

  該回去了吧?想到此正要轉身之際,我霎時停下腳步,因為想起了一件必須現在完成的工作。

  我想起了村橋遇害時的情形,我決定重複當時的動作。這就是我當時所想到的事情。

  首先伸出手開門,可是門把卻一動也不動,於是繞到後面從通風口窺探裏面。

  對了,我應該跟當時一樣,從換氣孔查看裏面。

  通風口就在我身高剛好可以偷窺的位置。如果是高原陽子的話,就得踮起腳才能勉強看見吧。

  我像那天一樣窺探著裏面,同樣的塵埃味道撲鼻而來。

  微暗中,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入口的門,腦海中還清楚記得那一天那根頂門木棍的白色影像。

  大谷刑警說那根木棍根本不可能從外面卡在門內……

  瞬間一道光閃過我的腦海。會不會我們犯下了重大的錯誤呢?

  在那一、兩秒之間,我的記憶力快速翻轉。我覺得頭昏眼花,有點想吐。但之後立刻想出一個解開密室之謎的大膽推理。

  不,不可能的——我搖搖頭。因為我無法接受違反自己意志所想出來的推理。那是不可能的,我的腦子一定有問題。

  我像逃離現場般地衝出去。

  §4

  十月一日,星期二。

  午休時間在屋頂——

  第四堂課開始前,和高原陽子在走廊上擦身而過時,她遞給我的紙條上面如此寫著。像這樣被她叫出去,今年春天以來已是第二次,當然這一次並非旅行的邀約。

  學校通常不准學生上到屋頂,因此平常不會有人在那裏。我聽說很多學生會利用屋頂說悄悄話。

  吃完午餐我爬上屋頂時,果然發現有三名學生在角落竊竊私語,一看到我來立刻吐出舌頭,趕緊離去。或許因為發現是我,所以她們也安了一顆心吧。

  由於還沒有看到陽子身影,我靠在鐵欄杆上眺望整個校園。教室形狀、建築物的排列等一目瞭然。來此任教以來,我還是頭一次這樣子觀察校園。

  「不太像老師嘛!」後面有人說話,嚇了我一跳。回頭一看,身穿藍裙灰外套的陽子就站在那裏。今天是制服換季的日子。

  「甚麼不太像?」我問。

  「我說從屋頂眺望校園的樣子,不太像是老師會做的事。就算是打發時間,這種興趣也太低級了。」

  「不然我該怎麼做才會像我自己?」

  陽子稍微側著頭想了一下說:「先到等人,不像老師的風格。老師總是讓別人等的,不是嗎?」

  我無言以對,只好假裝看著天空。

  「有甚麼事嗎?」為了掩飾情緒的波動,我故意問道。

  她很舒服地享受一陣風吹後,一邊梳理頭髮一邊問我:「案情……搜查得怎樣了?」

  「怎樣……?我也不知道呀,唯一能確定的是還沒有抓到凶手。」

  「那 CELICA XX 的事情呢?警方有動作嗎?」

  「好像調查過了,但是目前還沒有收獲。真是怪了。」

  「之後有被凶手盯上嗎?」

  「沒有,因為刑警整天跟在我身邊,凶手也沒有機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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