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當祈禱落幕時 | 上頁 下頁 |
| 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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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松宮從目黑站搭乘前往日吉方向的東急目黑線,抵達第九站新丸子站時,是下午一點多。一出西口便是一條窄窄的商店街。咖啡店、藥局、花店、牙科和美容院,各式各樣的商店比鄰而居。也許是因為松宮自己太習慣大型購物中心了,才會對這樣一條商店街感到幾分懷念吧。 然而,走上十分鐘,這熱鬧的氣氛也慢慢淡了。馬路兩邊是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社區大樓。 轉了幾次彎,馬路忽然變窄,有一幢老舊木造公寓沿著這條馬路悄然而建。因為找不到公寓名稱,松宮便以手機確認位置,看來是他要去的地方沒錯。 今天,收到了關於橫山一俊的新情報。他們找到了幾個因濱岡核電定期檢查而受僱於同一家公司、且在女川核電廠的時期也幾乎重複的人。其中知道現居住址的,便是松宮接下來要去拜訪的男人,名字是野澤定吉。雖然想事先聯絡,但不知道電話。 木造公寓是兩層樓的建築,但看房間號碼,野澤的房間是在一樓。五個房間並排面對馬路,掛著門牌的只有兩間,其中一間就是野澤的房間。 松宮按了也不知道會不會響的門鈴,聲音意外響亮。假如裏面有人,一定會聽到。 然而等了一會兒卻沒有任何反應。松宮又按了一次,看看手錶。如果再等三十秒還是這個狀態,就打算回頭再來。 三十秒過去了。松宮離開了門口,思索著要怎麼辦。根據情報,野澤七十一歲。應該還十分健朗。也許只是稍微出去一下。要不要找個地方喝個咖啡,一個小時之後再回來—— 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身後傳來聲響。他停下腳步回頭看。野澤的房門打開了二十公分,一個矮小的老人從門縫裏向外窺視。 「請問是野澤先生嗎?」松宮大步走回去。 但老人卻好像嚇到了似地關上了門。 「請等一下。我不是壞人。野澤先生,請開門。我來是有事情想請教您。」松宮邊敲門邊說。鄰居可能在聽,因此他不能隨便說是警察。 門緩緩開了。門後是一張滿是皺紋的臉,只見他以訝異的眼神望著松宮。 松宮出示警視廳的警徽,「您好。」 男子的眼睛睜大了些,「我甚麼都沒偷。」 「我知道。我不是為了這個來的,是想請您協助調查。我想請教關於您在濱岡核電廠和女川核電廠時的事。」 老人明擺出厭惡的表情,「我受夠那些了,麻煩死了。甚麼無核家園,關我屁事。」 門又要關了,松宮抓住門把阻止。 「不是要請教您核電的問題,是想問您人的事情,和您一起工作的人。」 「啊?哼,那些我早就忘了。」只聽他咳了一聲。 「只要您記得的部分就好。只要三十分鐘,不,十五分就好……」 「才不要……滾開。」他又咳嗽了。 「不會給您添麻煩的,這是調查。」 「那種事……我……」老人的情況變得很奇怪。表情扭曲,開始劇烈咳嗽,當場跪倒。 「您怎麼了?要不要緊?」 然而,他根本無法回答。松宮硬將門打開。老人已經蹲在玄關,「咿咿」發出痛苦的呼吸聲。 松宮認為當下最重要的是先讓他躺下來,便脫了鞋子,將老人扛在肩上。他輕得令人吃驚。 室內是冷清的和室,角落裏鋪著鋪蓋。松宮讓他在那裏躺好。老人的咳嗽稍微緩和了,但呼吸還是很不順暢。 「您還好嗎?要不要叫醫生?」松宮在他耳邊問。 老人微弱地揮手,然後指著某個東西。松宮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那裏有個老舊的架子,還有一排抽屜。老人發出「……邀……邀……」的聲音。 松宮靈光一閃,「那裏有藥,是嗎?」 老人邊咳邊點頭。 松宮打開抽屜。最上面的抽屜裏,有白色的藥袋。 「是這個嗎?」 老人彷彿在說對對對般地點頭,接著指流理台。 「要水,對吧。」 老人同樣點頭,揮著手似乎在催他趕快。 松宮稍微沖了一下放在流理台的茶杯,倒了水,和藥袋一起拿到老人身邊。老人儘管痛苦,仍熟練取出藥放入口中,喝了茶杯裏的水。然後背對著松宮虛脫般躺著,從喉嚨深處發出喘息聲。 松宮不知該如何是好,便端坐在旁邊觀察老人的情況。看這個情況,要問他事情可能很難。要是他又趕人,就乖乖摸摸鼻子回去吧。 老人大幅上下的肩膀,稍微緩和了些,喘息聲也似乎比較平靜了。 「覺得怎麼樣?」 老人一個轉身,變成仰躺,胸口微微上下起伏。他張開嘴點點頭,「……哦,好一點了。」 「如果您有固定去的醫院,要我聯絡一下嗎?」 老人搖搖枯枝般的手。 「這樣就好。老毛病,再來只要躺著就好。不好意思啊。」 「哪裏,別客氣。不過您真的不要緊嗎?」 「不要緊,不過……有件事想麻煩你。」 「甚麼事?」 「可以幫我買個茶嗎?不要冷的,要熱茶。最好是焙茶……再過去一點的便利商店有。」 「焙茶嗎,我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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