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當祈禱落幕時 | 上頁 下頁
五九


  「你恭哥突然來看我,還帶了人形町的豆腐和煎蛋卷呢,都好好吃喔。」克子的眼眶微微泛紅。

  「我覺得好久沒看到姑姑,想來看看。這陣子你都很少回家吧?我想姑姑一定很寂寞。沒關係吧?親戚嘛。」

  「當然是沒關係啦。」

  「那你就別傻站在那裏,先來一杯吧。今天的工作結束了吧?」

  克子從餐具櫃裏取出玻璃杯,加賀往杯裏倒了啤酒。

  松宮脫下西裝外套,在椅子上坐下。啤酒一入喉,就覺得全身的疲勞一擁而上,今天也跑了一整天。

  「情況如何?」加賀問。

  松宮搖搖頭,轉述了宮本康代看過照片之後說的話。

  「果然如此。」加賀的反應平淡。

  「你早就認為不是嗎?」

  「不是很有把握,但總覺得不是。我不認為我媽會看上那樣的人。」

  聽了加賀的話,松宮恍然大悟。原來他說苗村淺薄,喃喃自語她究竟愛上這種人的哪一點,是對他母親發出的疑問。

  「苗村……是無關的嗎?」

  「不,現在就認定無關也太早了。」

  松宮伸去挾醬菜的筷子停下來,「你是說,他涉及命案?」

  「不知道是否直接相關,但我們不能不關注和淺居博美有關的人,竟然有兩個人都消失的事實。」

  「兩個人……一個是國中同學,一個是國中導師。不過押谷道子不是消失而是遭到殺害了。」

  「說到重點了,苗村老師的失蹤或許也有懷疑的必要。」

  松宮倒抽一口氣,「你是說,苗村也遇害了?」

  「有這個可能。」

  「假如他真的被殺,是甚麼時候?」

  「這就不知道了。」加賀搖搖頭,把玻璃杯拿到嘴邊。

  「假如是這樣的話,兇手會是誰?也是——」松宮猶豫著沒有說出淺居博美這四個字。

  「現階段想那麼多也太武斷了。」加賀輕輕聳了聳肩。

  「你們講甚麼,聽起來好嚇人啊。」默默聽著兩人交談的克子露出不自然的笑容。

  「不好意思,淨說些血淋淋的事。」加賀低頭行禮,看了看時間,「已經這麼晚了。真的打擾好久了。」

  「有甚麼關係呢,脩平也回來了。」

  「不,也得讓這小子好好休息。」加賀拿起西裝外套,站起來,「謝謝您。好久沒和姑姑聊天,真開心。」

  「我也是,要再來玩哦。」

  松宮交替看著母親和表哥,「你們都聊些甚麼啊?」

  「一些無關緊要的過去。」

  「談百合子嫂嫂呀,你表哥的媽媽。」克子說,「我和百合子嫂嫂接觸的機會不多,但我記得她是個溫柔、責任感又強的人。她會離開家,一定也是有她的煩惱。所以阿恭,你要原諒你媽媽。」

  加賀苦笑,點點頭。

  「我知道,您交代過好幾次了。」

  「剛才說的,也要考慮考慮哦。」

  「嗯。」加賀的態度顯得不置可否。

  「甚麼啊?剛才說了甚麼?」

  「百合子嫂嫂的法事,阿恭說從來沒有正式辦過。」

  松宮「啊」了一聲,同意母親說法地看著加賀。他很清楚這位表哥完全沒把法事放在心上。

  「等工作告一段落,我會考慮的。」

  「真的喔,你說的。無論發生了甚麼事,百合子嫂嫂都是阿恭的母親,這一點是不會變的。到區公所去,白紙黑字都寫在紀錄上,這是很了不起的事啊。像是脩平就沒有父親,哪裏都找不到這孩子父親的紀錄。光是這樣,阿恭就很幸福了。」

  克子似乎帶著哭調,松宮急了。

  「媽,別說了啦。妳喝醉了?」

  「我才沒醉呢。我是想讓阿恭明白……」終於真的含淚了。

  「傷腦筋。」松宮皺起眉頭,然後向加賀道歉。

  「我明白姑姑的心情。」加賀靜靜地說,「我會認真考慮的。今晚,謝謝您的招待。」

  克子沒說話,點了兩下頭。

  松宮送加賀到門口。穿上鞋後,加賀面向門就不動了。松宮覺得奇怪,正要開口問時,加賀轉過身來。

  「也許我們漏掉了很重要的事。」

  「咦?」

  「我再跟你聯絡。」說完,加賀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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