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當祈禱落幕時 | 上頁 下頁
一九


  「她到處走動,所以只要換個說法,即使人在誰也看不到的地方,也不會有人起疑。趁這個空檔將死者帶到停車場加以殺害,然後將屍體放進後車箱……」喃喃自語般說到這裏,加賀搖頭,「不對,不可能。」

  「為甚麼?」

  「因為是舞台上演之前。」

  松宮不懂這句話的意思,皺起眉頭。

  「剛才我不是提到劍道教室嗎?淺居小姐常對來學劍道的那些童星說,不管有再大的煩惱,在上台之前都要忘掉。要東想西想、解決煩惱,都等下了台之後再說。我認為這些話是她的信念,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妥協的。」

  「如果是事後呢?你的意思是,下了舞台以後動手的可能性是存在的?淺居博美這個女子,是做得出這種事的人嗎?」

  加賀沒有立刻回答松宮這個問題,他一直注視著咖啡杯。

  「恭哥。」

  「孩子——」加賀緩緩開口,「聽說她拿過孩子。」

  「咦?」松宮眨眨眼,不明白表哥在說甚麼。

  「我是說淺居小姐。在教孩子們劍道時,我隨口問過她有沒有小孩,不是特意要探聽甚麼。她回說,沒有。我說這樣啊,然後我以為關於孩子的話題就結束了。沒想到她笑著繼續說,我曾經懷孕,可是拿掉了。」

  松宮倒抽一口氣,挺直背脊。一想像當時的情況,不知為何感到一陣寒意。

  「我很吃驚。這種事情當然也沒甚麼不能說的,但是為甚麼是對我說?她跟我只見過幾次面而已。我指出這一點,她回答,就是因為這樣才會說的。還說如果是以後還會常見面的人的話,她就不會說了。」

  松宮側首不解。

  「她說,我沒有母性。」加賀繼續說,「因為沒有母性,所以不想犧牲工作,也不想要小孩。」

  「她拿掉的是誰的小孩?」

  「當然是她當時的丈夫的。」

  「這樣她還拿掉?她先生竟然肯答應。」

  「她說是瞞著他的,懷孕的事也沒告訴他。結婚的時候,他們就說好不要小孩了。」

  「那也不能……」松宮不禁沉吟,原來世界上有這種女性?

  「可是醫院打電話到家裏去追蹤,那通電話不巧是她先生接的。」

  「然後?」

  「懷孕和墮胎的事被她先生知道了。她先生責怪她,雖然是婚前說好的,但竟然不跟他商量,未免太過分。結果,為了這件事,他們離婚了。」

  松宮嘆了一口氣。這種事,光是聽就覺得好累。

  「我想,她內心有很深的陰影。」加賀說,「陰影是傷口造成的,而這道傷口多半還沒有癒合吧。所以如果有人想觸痛她的傷口,也許——」

  「她甚麼事都做得出來?殺人也在所不惜……」

  加賀神情嚴肅地緊閉了嘴,然後搖搖頭。

  「沒有動機啊?其他的,等萬一找到動機再說吧。」

  「……也對。」他覺得這樣的確比較好。

  松宮把咖啡喝完。剛喝完,手機就響了,是坂上打來的。

  喂,大偵探福爾摩斯——前輩刑警這樣叫他。

  「啊?你在說甚麼?」

  手機傳來嘖嘖嘖的咂舌聲。

  「我是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福爾摩斯的名推理搞不好中了哦。」

  「到底是甚麼事?」

  「你不是很在意那個命案嗎?新小岩河岸遊民被燒死的那個。」

  「哦……那個案子有甚麼進展嗎?」

  「嗯,還沒公開就是了。」坂上的聲音壓得更低了,「燒毀的屍體有可能不是遊民。」

  「咦!怎麼回事?」

  「有人向那邊的專案小組告密。說本來住在被燒毀的小屋的男人,現在住在別的地方。打電話來的人好像也是遊民,看樣子他們也有自己的資訊網。」

  「確認過了嗎?」

  「確認過了吧,所以情報才會轉給我們啊。詳情還不清楚就是了。」

  「小屋的主人還活著,那麼屍體會是誰?」

  「這就是重點了。一邊是有一個女人被發現死在別人的公寓裏,一邊是有一個男人被燒死在別人的小屋裏。雙方有共通點。所以我才會說啊,你說的連續殺人現在有可能了。」

  松宮嚥了一口口水,「我們要採取甚麼行動?」

  「現在還沒有任何指示,我想先跟你說一聲。」

  「我知道了,謝謝。我這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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