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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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嵯峨搖了搖頭。 「聽說是更久以前。可能是國中時期,說不定是從讀小學的時候就有了。」 哲朗心想,不可能那麼早。如果中尾那麼早就有這種能力的話,應該能夠看穿美月的內心是男人。難道他的這種特殊能力,唯獨對美月沒有產生作用嗎?或者他明知美月的內心是男人,還是讓她當自己的女朋友呢? 「真是令人無法相信。」哲朗不禁低喃道。 「我一開始也不相信。但是和他交往的過程中,我漸漸明白他似乎不是在說謊,也不是在虛張聲勢。畢竟他看見在六本木的酒店工作的香里,一眼就看穿他是男人了。」 「為甚麼他擁有這種能力呢?因為他的直覺敏銳嗎?」 哲朗自言自語地說,嵯峨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眼睛。 「這件事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但是反正都已經說這麼多了,就算告訴你,中尾應該也不會有意見。他的能力背後有一個秘密。」 「秘密?」 嵯峨將手肘靠在桌上,身體微微傾向哲朗。「他母親原本是男人。」 「咦……?」這句意想不到的話,令哲朗霎時以為自己聽錯了。嵯峨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微笑,但是他的眼神再認真不過了。 「你也調查了許多有關我們的事。我這麼說,你應該瞭解那是甚麼意思吧?」 「換句話說……他母親肉體上是女人,精神上是男人嗎?」 「可以那麼說。如果用流行的說法,就是性別認同障礙。」 「我以前完全不知道。」 哲朗想起了理沙子不知何時說過的話,中尾的親生母親拋棄家庭,現在的母親是他父親再婚的對象。離家的母親應該就是一名有性別認同障礙的女人吧。 「中尾為甚麼會知道自己的母親是那種人呢?這也是他憑直覺知道的嗎?」 「關於這件事,我沒有詳細問他。他並不想講。不過,我認為有那樣的母親,和他的直覺不無關係。」 對哲朗而言,這一切都是第一次聽到。他認為自己大學時代和中尾往來密切,自己究竟對好友有多少瞭解。四分衛和跑衛之間,有過無數次的眼神接觸,但是自己卻沒有接收到他的重大訊息。哲朗對於自己的疏忽感到氣憤。 「我想中尾是因為有這樣的成長背景,才會關心男女的性別意識。所以他才會和我意氣相投。當時,我已經著手準備成立劇團了。當然,那個時候我並沒有想到要利用劇團進行戶籍交換。我只是認為,如果能夠將甚麼傳達給擁有相同煩惱的人就好了。中尾也認同這個想法,於是我們決定一起辦活動。」 他們的相遇似乎促成「金童劇團」的誕生。 「戶籍交換進行得順利嗎?」 聽到哲朗這麼一問,嵯峨搖了搖頭。「仍在艱苦奮戰中。或許你已經聽說了,要交換成功必須符合嚴格的條件。事後協助也很重要。因為有許多問題是個人無法解決的,所以需要一個系統。中尾正在試圖建構這個系統。」 「那中尾消失……」 「老實說,我很頭痛。不過,我也不能老是依賴他,所以這件事只好由我接手了。」 「你沒辦法聯絡上中尾嗎?」 「我這邊沒辦法聯絡上他,只有他經常會打電話給我。無論我問甚麼,他都是一句:你不用擔心。」 聽到這句話,哲朗暫時放心了。雖然不知道他在哪裏做甚麼,但是至少他還活著。 「嵯峨先生和日浦美月見過面嗎?」 「見過幾次,中尾在戲劇公演時帶她來過。」 「她好像也計劃要交換戶籍。」 「她聽到有這種方法,好像頗感興趣。我也試著替她找適合的對象,結果找到了一個條件吻合的男人。但是在我告訴美月之前,中尾就出面阻止我了。」 「為甚麼呢?」 「這我不知道。中尾說,最好再觀察一陣子。他沒有進一步告訴我原因,但是他對美月交換戶籍肯定抱持消極的態度。」 哲朗抱起胳臂沉吟。中尾為何抱持消極的態度呢?果然是對舊情人要以男人的身分生活感到排斥嗎?然而,那麼認真面對性別問題的男人,會因為個人理由改變想法並不合理。 「那是甚麼時候的事呢?」 「大概是去年九月吧。」 戶倉命案發生的兩個多月前,這樣說來,並不是這起命案改變他的想法。 「對了,他當時經常說,我們做的事情會不會是錯的?他指的並不是我們的行為違法,而是我們做的事情,會不會單純只是事物映在鏡中的倒影,本質上一點也沒有改善——他當時說的內容大概是這樣。」 「映在鏡中的倒影啊……」 哲朗腦中突然浮現中尾落寞的神情。 還有一件事情必須向嵯峨確認清楚,哲朗問:「警方掌握到甚麼程度了。」 「你指甚麼事?戶籍交換的事嗎?還是板橋區男子遇害的事?」 「兩者都是。」 「關於戶籍交換,警方大概還不知道最核心的事。他們頂多只查到了『貓眼』的香里並不是真正的佐伯香里,說不定他們連那個名字的主人是個具有一顆男人心的女人都不知道。警方大概也在調查我們劇團,所以說不定會推論出真假香里透過看戲見面吧。不過,他們大概做夢也想不到,假的香里其實是男人,以及組織性的戶籍交換系統的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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