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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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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朗盯著對方的眼睛,但是嵯峨的目光筆直地看回來。結果,別開視線的人是哲朗。 「你是在哪裏弄到這棵聖誕樹的?」 「不曉得,是在哪呢?」嵯峨左右搖頭,關節嗶剝作響。「就像我剛才說的,我們是一個窮劇團,不論大小道具都是大家從各處搜集而來。大概是誰拿來的吧,至於細節我也不清楚。」 「虧你還是劇團代表。」 「我只是負責協調大小事罷了。」 「那麼,這棵聖誕樹目前在哪裏?至少請你告訴我這一點。」 嵯峨依舊搖搖頭。「拿來的人大概把它歸回原位了吧,我不知道。」 哲朗感覺他在說謊,於是低頭懇求道:「拜託你,請你告訴我。我非得找出這張照片中的女人不可,這攸關某個人的一生。」 嵯峨在他頭上發出咂嘴的聲音。「身材那麼魁梧的大男人,怎麼可以輕易向人低頭。頭抬起來吧,太丟人現眼了。」 哲朗咬住嘴唇,抬起頭來。嵯峨皺起眉頭,將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不知道你身邊發生了甚麼事,但是我有義務保護夥伴。我不能告訴你工作人員的名字。」 「無論我怎麼求你都不行吧?」 「只能請你放棄。」說完,嵯峨望向一旁的擺鐘。「不好意思,我等會兒有工作。」 「劇團的?」 「不是,是這個。」嵯峨擺出握住方向盤的動作。「年底最後的一件工作。我等一下得將貨物運到名古屋。」 嵯峨的正職似乎是長程卡車司機。 看來再死纏爛打下去也是白費工夫。哲朗心想今天只好到此為止,站起身來。 當他在玄關穿鞋時,嵯峨站在他身後。 「這麼說或許有點雞婆,但是這世上有不少人不願被人找到。像我就是。」 哲朗回頭和嵯峨面對面。「你的家人呢?」 「不曉得,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嵯峨將雙手插進運動服口袋,聳肩笑了。 哲朗呼了一口氣,說:「抱歉打擾了。」然後打開門。但是當他踏出一步時,又再度回頭。「聖誕阿姨有將禮物送到孩子們手上嗎?」 聽到他這麼一問,嵯峨臉上閃過一個迷惘的表情後,搖了搖頭。「沒有。」 「為甚麼?」 「因為聖誕夜時,她的月經來了。」 哲朗「啊」的失聲低呼。嵯峨推了他的背一把,說:「再見啦。」 「我會再來。」 「你饒了我吧。」 大門關上,傳來鎖門的聲音。 *** 哲朗一回到家,看見理沙子在客廳裏抽菸。 「看你的表情,今年最後的調查似乎也沒有收穫啊?」 哲朗也坐在沙發上,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好久沒和她說話了。他向理沙子報告在「BLOO」談話的內容和去金童劇團的事。關於找到了鐵絲做的聖誕樹,她似乎也很感興趣。 「非得設法從那個叫嵯峨的人身上,問出聖誕樹打哪兒來的不可。」 「我也那麼想,但是似乎很困難。而且他的立場不能說出詳情。」而且哲朗認為不能採取太過引人注目的行動。如果自己被警方盯上的話,就沒戲唱了。 兩人沉默下來之後,不知哪裏傳來沖天炮的聲音。大概是有人在提早慶祝新年吧。 理沙子拿起金童劇團的小冊子,打開第一頁。 「為何許多人會受到性染色體的形態束縛呢?他們為何不能認為,無論是XX或XY,乃至於其他的形態,大家同樣是人呢?……」讀到這裏,她抬起頭來。「我也有同感。你呢?」 「我也覺得大家都有這種想法比較理想。」 聽到他這麼一說,理沙子眨了眨眼,唇邊泛起一抹莫名的笑。「你大概沒辦法吧。」 「為甚麼?」哲朗板起臉問道。 「因為你認為男人和女人不一樣,或許該說男人的世界和女人的世界比較恰當吧。」 「沒那回事,我才沒有因男女而對人有差別待遇。」 「你認為不能因男女而有差別待遇對吧?可是啊,說穿了那就是認為男人和女人不一樣的證據。如果你認為男女是一樣的,根本連差別待遇這個字眼都不會想到。」 「不管怎麼說,現實中還是存在差異,依照差異行動,是那麼罪大惡極的事嗎?」 「我沒說是罪大惡極。我只是說,你無法這麼想。」理沙子闔上小冊子起身。「唉,算了,別為那種事情爭辯了。我差不多該走了。」 「這麼晚了,妳要去哪?」 「我有一個工作要去拍攝新年日出。拍完之後,還得去很多地方……」她撥起瀏海。「大概初三晚上才會回來吧。」 哲朗第一次聽她提起過年要工作以及暫時不在家的事,但是他決定不多說一句。如果這種時候抱怨一句的話,他總覺得理沙子會說他:你果然還是不能理解女人的工作。 新年前兩小時,理沙子提著大包包出門。她今年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如果有美月的消息,希望你跟我聯絡。」 哲朗走進工作室,想要寫稿,但是太在意美月的事和理沙子的話,完全沒有進展。因為肚子餓,只好去廚房加熱冷凍披薩,從冰箱拿出罐裝啤酒。 披薩吃到一半時,電視螢幕中的時鐘指著午夜十二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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