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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三


  突然聽到須貝的姓氏,哲朗忍住笑意。

  「我是她的同事。香里小姐請假了,但是我有急事,非得聯絡上她不可。」

  看來香里果然沒有回老家。

  「啊,這樣啊。那請問您知道她行動電話的號碼嗎?或者是這邊熟人的聯絡方式?」理沙子死纏爛打。哲朗將便條紙和筆遞給她。

  但是下一秒鐘,理沙子的表情一僵。

  「啊,喂,請您等一下。」她如此喊道,然後握著無線電話一動也不動。

  「怎麼了?」哲朗問道。

  「對方掛斷了。」她歎了一口氣,講電話放回去。

  「接電話的人是誰?」

  「大概是她父親吧。」

  「他怎麼說?」

  「他說他不知道香里的事。一直問他,他也很頭痛。她已經和家裏斷絕關係了。然後就掛斷了。」理沙子做了一個放下話筒的動作。

  「她是離家出走的嗎?」

  「或許吧。」理沙子坐在沙發上。「水滾了。」

  「啊!」哲朗回到廚房,關掉瓦斯爐的火,剝下泡麵的玻璃紙,打開碗蓋,注入熱水。

  「明天,我去香里之前的住處看看。」

  「這樣也好。對了,你去美月的老家怎麼樣了?」

  「從結論來說,毫無收穫。」哲朗扼要地說了他和美月父親之間的對話。聽到結婚喜宴的部份時,理沙子難過地皺起眉頭。

  「她父親也很可憐耶。」她嘟囔了一句。

  「可是她父親好像到現在還是相信她是女人。」哲朗也把圍巾的事告訴了理沙子。

  理沙子陷入沉思默默不語,不久,她抬起頭來。

  「我之前和美月聊天的時候,她說:孩子上小學的時候,好像男生都背黑色書包;女生都背紅色書包,但是自己到底該選哪一種顏色呢?」

  「她應該是紅色書包嗎?」

  「結果她好像沒買書包。」

  「是哦。」哲朗打開泡麵的碗蓋,麵已經泡爛了。

  須貝半夜又打了一通電話來。「我聽高倉說,日浦那傢伙沒說一聲就離開你家了。」

  「是啊。」

  「然後你每天都在東京四處找那傢伙啊。」

  理沙子似乎是那麼形容哲朗的行動。

  「我們不會給你添麻煩。」

  哲朗一說,聽見了電話那頭發出咂嘴的聲音。

  「你們夫妻都很會挖苦人耶。我可不認為日浦的死活與我無關。」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正常,是我們有毛病。」哲朗想對他說:只有你現在還安然地守著家庭就證明了這一點。

  「唉,隨便你們怎麼想。倒是你們如果要找日浦的話,我知道一個有意思的人。她在新宿經營酒店,不過是一家和我們沒甚麼關係的店。那家店主要是做女人的生意。」

  聽到須貝這麼一說,哲朗忽然靈光一閃。「人妖店嗎?」

  「哎呀,講白一點就是吧。」

  「那家店的老闆會幫我們嗎?」

  「這很難說,但是聽說有很多像日浦那種,想要從女人變成男人的年輕人找她商量。說不定她也聽過日浦的事,所以我想介紹你們認識。」

  「原來如此。」

  「怎麼樣?」

  「這或許是個好意見,那就拜託你了。」

  「我隨時有空。」

  「好。」哲朗掛上電話後心想,或許這傢伙也在擔心美月。不過,就算見了那種特殊業界的人,也不可能知道美月的消息的。

  §5

  哲朗出了地下鐵江戶川橋車站,沿著新目白大道走,在早稻田鶴卷的十字路口右轉。他看過地圖,所以腦中記得大概的位置。即使如此,他還是好幾次在半路上比對抄下來的住址和門牌。

  根據香里的住民票上記載的搬家前住址,她應該是住在某間公寓,但是不知道公寓名稱,只寫了房間號碼。

  即使如此,哲朗四處亂繞之下,還是找到了目標建築物。一棟一樓是便利商店的狹長大樓。這棟大樓的陽台很小,窗戶格外地多,的確像是單身人士住的公寓。

  301室似乎是香里從前住的房間。

  這裏的大門不會自動上鎖,也沒有管理員。哲朗走進公寓,先看了看信箱。301室的信箱上沒有放名牌。

  他爬樓梯上三樓。從301到304,四扇門圍著一方狹窄的地板並列。

  哲朗試著按響302號室的門鈴,有人粗聲粗氣地回應,打開大門,探出了一張頭髮亂翹的年輕人的臉。從白天在家這點看來,應該是學生吧。他的身材高挑瘦長,臉色蒼白,鬍子沒刮,看起來非常不健康。

  「甚麼事?」年輕人一臉訝異地問哲朗。

  「我是徵信社的人,有點事情想要請教你。」

  「徵信社?」年輕人皺起眉頭,全神戒備。大門的縫隙變窄了幾公分。

  「我想請教有關隔壁301室的事。」

  「隔壁不是好一段時間沒人住了嗎?」年輕人搔了搔頭。房內傳來音樂。仔細一看,這個年輕人似乎挺適合站在搖滾樂團中。

  「沒人住是這一年左右的事吧?」

  「是這樣的嗎?」

  「你住在這裏幾年了呢?」

  「嗯……三年了吧。」

  「事情是這樣的,我在調查一年前住在你隔壁的人,你和對方熟嗎?」

  「不,完全不認識。」年輕人搖頭。「我們也沒講過話。頂多看過一眼而已,所以也不太記得對方的長相。」

  「你先住進來的嗎?」

  「是啊,對方好像比我晚一年左右搬進來吧。」

  「當時對方沒有向你打聲招呼嗎?」

  「完全沒有。」

  最近有許多人舉家搬遷時,也不會向鄰居打招呼。如果彼此都是單身的話,這種情形倒也不奇怪。

  「你不會對隔壁搬來怎樣的人感興趣嗎?」

  「一點也不會,我才不感興趣呢。」年輕人嗤之以鼻地說。

  「那,你也不知道對方在哪裏工作,和怎樣的人交往嘍?」

  「嗯,不知道。不過我想對方應該是從事特種行業的吧。」

  「這話怎麼說?」

  「白天對方屋裏會傳出聲音,好像傍晚出門,然後到清晨才回來。這裏的牆壁很薄,隔壁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說完,年輕人用拳頭搥了一下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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