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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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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朗認為,廣川大概完全沒有察覺到美月的性傾向。難道不曾懷疑過自己的妻子內心是男人嗎?然而,哲朗也覺得沒有察覺到是當然的。 他兒子依舊專心地排著卡片。男孩嘴裏唸著一些奇怪的話,似乎是卡通人物的名字。 「你兒子叫甚麼名字?」 「他叫悠里。悠久的悠,故里的里。」 「悠里,這名字真好聽。」 「是美月想的。孩子生下來之前,她就說不管是男是女,都要取名叫悠里。」 「這樣啊……」 哲朗霎時陷入沉思。美月會不會是害怕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也發生在孩子身上呢?所以,她才會事先準備了一個男女通用的名字。 「她是一個怎麼樣的妻子呢?或者是個怎麼樣的母親?」哲朗試著問道。 「我想,應該可以說她是個賢妻良母。」廣川毫不猶豫地回答。「舉凡家事大都做得很好,也從不怠惰。工作佔用了我所有的時間,所以悠里也幾乎是美月一個人在帶。」 「現在小孩怎麼辦?」 「我姨媽住在龜有。所以,悠里幼稚園下課後就先過去她家,等我下班再去接他。不過,真的沒辦法去接他的時候,就會讓他在姨媽家過夜。我給姨媽添了不少麻煩,但她真的幫了我大忙。」 哲朗心想,這樣美月應該能放心了吧。 「呃,西脇先生。」廣川有些猶豫地開口。「那,你說美月甚麼事情讓你放心不下?」 「噢,對,」哲朗挺直背脊。「在那之前,我有一件事想先請教你。」 「甚麼事?」 「廣川先生,你是不是在說謊呢?」 哲朗來這裏之前,就決定了要開門見山地問。 廣川彷彿被他的話震懾住。身體向後靠。「你說我說謊……是甚麼意思呢?」 「日浦離家出走的時間。你說是一個月之前,但其實是更早之前吧?」 或許是因為謊言突然被人戳破,廣川的臉色開始泛紅。 「不,沒那回……」他的眼神在游移。 「內人說,日浦之前每年都會寄賀年卡和夏季問候的信,但是這一年都沒有收到。除此之外,她幾個月前打過一通電話到府上,但是沒有人接,在電話答錄機裏留言也沒有回電,所以她才會擔心是不是發生了甚麼事。」 哲朗流暢地說出準備好的說詞。 或許是嘴唇乾燥,廣川開始不斷舔嘴唇。哲朗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逼問:「怎麼樣?」 廣川呼了一口氣,雙掌互搓。從他臉上想像得出他有事拜託客戶時的表情。 「你說的沒錯。坦白說,內人是在一年前失蹤的。對外,我謊稱她是回娘家養病。可是西脇先生,這件事請你務必保密。」 「當然,我沒有要告訴任何人的意思。有其他人知道嗎?」 「我告訴過我岳父和我父母,但沒告訴職場同事。還有就是……」廣川搓了搓嘴角,深吸一口氣後說:「我告訴了警方。」 「警方?你不是說你沒有報警找人嗎?」 「不不,」廣川揮揮手。「我告訴警方的是別件事。前一陣子……大概是上上週吧,刑警來我家。」 「刑警?哪裏的刑警?」這下輪到哲朗動搖了。 「警視廳的,嗯……他叫甚麼名字來著?」 「他為了甚麼事來?」 「這個說來奇怪,他帶來了一份破損的戶籍謄本,那是內人的。據說是在調查某件命案時找到的。」 「日浦的戶籍謄本?」 「是的。不過說得正確一點,刑警先生給我看的是影本。然後,刑警先生問我認不認識一名叫做戶倉的人。戶籍謄本似乎是在他手上。」 哲朗無法掩飾自己的動搖。「那你怎麼回答?」 「我根本無從答起。我又不認識叫甚麼戶倉的人,而且我也完全搞不清楚為甚麼內人的戶籍謄本會在他手上。」 「刑警還問了甚麼嗎?」 「他問了幾件內人的事,像是知不知道她離家出走的動機和去了哪裏。」廣川搖搖頭。「不過我回答,如果知道的話,就不用辛苦找人了。」 「刑警在那之後還來拜訪過廣川先生嗎?」 「沒有,就那麼一次。我也很擔心她,但是無計可施。我對刑警先生說,至少告訴我命案的詳情,但是刑警先生三緘其口,堅持目前不公開案情。」 「這……的確很令人擔心哪。」 「於是我才會想再找找看內人人在哪裏。警方也說他們會找,但是我不指望警方。」 「所以事到如今,你才打電話給理沙子是嗎?」 「我不太清楚內人的交友圈。於是翻出從前的賀年卡,想起了她經常提起高倉小姐。」 哲朗心想,幸好你有想起來。「日浦還在廣川先生的戶籍下嗎?」 「這一年來,我好幾次考慮要離婚。內人除了信之外,還留下了離婚申請書,而且她已經簽名蓋章了。」 「但你還是……」 「嗯……我到底是怎麼了呢。」廣川搔了搔頭,臉上浮現一抹自嘲的笑。「結果,我還是想等她回來吧。畢竟還有悠里,我期待她總有一天會回來。」 「你愛日浦嗎?」哲朗一說,廣川身體誇張地向後仰。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愛,或許是吧。不過,如果用愛這個字,她一定不喜歡。」 「這話怎麼說?」 「她從一開始就是那樣。自從結婚之後,她就要我別向他要求夫妻之愛,但相對地,她會善盡妻子的義務。我覺得她這話真怪,但是我想愛情是會日漸滋生的,就應了她。我們是相親結婚的,感覺上我們是因為雙方門當戶對,所以才結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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