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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


  美月不懂他話中的涵義,側著頭一臉不解。他告訴她末永睦美的事。聽完後她的眼神閃了一下。

  「QB,我有事情拜託你。」她說,「希望你讓我見見她。」

  凌晨兩點多,理沙子回來了。因為編輯的失誤,給她添了一個大麻煩,她的心情極度惡劣。哲朗告訴她要帶美月去第一高中採訪,更惹得她怒火中燒。

  「這麼重要的時刻,你幹嘛讓她採取那麼引人注目的行動?」

  「我會十分小心的。」

  「我問你,『十分』是甚麼意思?你憑甚麼說『十分』?」

  「理沙子不是也想讓日浦當妳的助手嗎?」

  「被人看到的頻率不一樣吧?」

  「等一下,是我自己想去見那個陰陽人選手的。」

  聽到美月這麼一說,理沙子露出被人碰到痛處的表情。

  「警方說不定已經畫出『貓眼』酒保的肖像圖了,說不定每個警察都有一張。」

  「我們會小心的。」

  理沙子吁了一口氣。她四處張望,或許是想找菸。

  「你們兩個今天還真是一個鼻孔出氣啊。」

  「妳在說甚麼?」哲朗瞪她。

  「如果妳說甚麼都要去的話,我可以開個條件嗎?」

  「我知道。妳要叫我打扮成女人再去,對吧?」美月應道。

  「我要妳穿裙子。除此之外,」理沙子指著美月的臉。「我還要妳化妝。上粉底、畫口紅,還要修眉毛。這樣可以嗎?」

  美月霎時露出困惑的表情,旋即點頭。「聽妳的就是了。」

  或許是沒料到她會爽快地答應,理沙子露出受傷的表情,突然站起身來丟下一句:「那,隨妳便。」就離開了客廳。

  哲朗和美月面面相覷。

  「她大概氣妳任她百般勸說也不肯穿女裝,現在居然為了陪我採訪爽快地答應了吧。」

  「大概吧。」美月淡淡一笑。「QB,你肯聽一下我的要求嗎?」

  「說來聽聽。」

  「你今天晚上能不能睡在這間房間?我有話想和理沙子說。」

  「噢……,好。」美月出去之後,哲朗喝下一罐啤酒,然後走進美月這陣子睡的和室。棉被已經鋪好了,她平常當作睡衣穿的T恤隨意地丟在一旁。他只穿內褲鑽進了被窩。

  棉被上有他不曾聞過的味道。他想起了剛才的仰臥起坐,當美月的臉靠近時,也散發出相同的味道。

  §2

  設定好的行動電話鬧鈴代替鬧鐘,叫哲朗起床。哲朗不太清楚自己昨晚到底有沒有睡著,腦袋昏昏沉沉的,隱約記得做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夢。

  他穿過客廳,來到走廊上。寢室裏沒有一點聲響。哲朗一進入工作室,馬上打電話到中原家,說道:「我今天希望能和你一起去。」中原愉快地應道:「真高興聽到你這麼說。」

  離開工作室,哲朗稍微猶豫了一下,敲了敲寢室的門。理沙子應道:「請進。」

  哲朗打開房門,望向雙人床,他嚇了一跳。身穿T恤的美月坐在床上,理沙子就緊靠在她身旁。理沙子躺在床上,右手輕輕地放在美月的大腿一帶。棉被遮住了兩人的下半身。

  哲朗腦中霎時閃過的感想是她們簡直像是一對情侶。房裏因為遮光窗簾而顯得陰暗,使得美月臉上的陰影更加深邃,讓她看起來宛如一名美少年。

  「甚麼事?」理沙子的聲音有些慵懶。

  「噢……呃,我和昨天提到的中原醫生聯絡上了。我們中午要出門,美月,妳在那之前準備好。」

  「好。」哲朗說完關上了門。他發現自己心中出現了疙瘩,儘管不清楚那是怎樣的情緒。

  哲朗在附近的咖啡店吃早餐後回家。理沙子她們似乎用過早餐了。餐桌上放著兩組餐具。

  哲朗換好衣服坐在客廳的沙發等待時,理沙子開門走了進來。

  「美月準備好了。」

  她話還沒說完,美月就從身後出現了。哲朗看到她,不禁挺直背脊。和昨天判若兩人的美月就站在眼前。

  她臉上的妝並不濃,少年般的五官變成女人端莊細緻的容貌。耳環很適合她的短髮,頭髮帶點挑染,深褐色的套裝底下是灰色的襯衫。

  「如何?」理沙子一臉像在展示喜愛的人偶似的。

  「真驚人,」哲朗老實說,「簡直不像日浦。」

  「好久不曾打扮成這樣了,肩膀好痠。」美月嘴角扭曲。「好想現在就脫掉這身衣服。」

  「外出時妳給我忍耐。」理沙子用母親般的口吻說,「不過,真的很適合妳。我覺得這樣比較好。」

  「我只有外出時才穿這樣。」美月搓揉自己的雙腿。「穿絲襪會這麼癢嗎?」

  「妳說話的聲音能不能溫柔一點?」

  「別強人所難了。」

  「真是拿妳沒辦法,妳就說妳感冒了吧。」

  「那就不能接近重要的選手了。妳就說妳卡拉OK唱太多好了。」

  「可是我又不唱卡拉OK。」

  「如果有人問妳拿手好歌,妳就說森進一①的歌好了。」

  ﹛①註:森進一本名森內一寬,演歌歌手,是日本藝能界的泰斗之一。﹜

  理沙子也替美月準備了大衣和提包。美月和哲朗準時十二點出門,理沙子一臉擔心地目送他們倆。

  美月一走起路來,馬上就開始發牢騷,說穿高跟鞋很難走路。

  「妳不可能沒穿過吧?」

  「我很少穿這種東西,遇上突發事件時又跑不動。再說,我也很討厭穿裙子。」

  「討不討厭無所謂,別讓人聽見妳這種說話方式。」

  「我知道啦,到時候我會好好掩飾過去。好歹我也當了三十多年的女人。」

  「是啊。」哲朗聳了聳肩。

  「我這種人啊,竟然也在電車上遇過色狼。」兩人並肩坐在地下鐵的座位上後,美月說道:「對方是普通的中年男子,大概四十歲左右吧。西裝筆挺,戴著斯文的眼鏡。」

  「妳被他摸了哪裏?」

  「屁股啊。他連我都摸,想必對女高中生的屁股相當感興趣吧。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就偷偷摸摸地逃掉了。」

  「他找錯了下手的對象。」

  「不過啊,我那天回家的時候,突然覺得心有不甘。我不甘心得要命,竟然號啕大哭起來。我母親以為我發生了甚麼事,嚇得坐立不安。」

  「大受打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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