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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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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在十點散會,這群過去的橄欖球社社員們在店前解散。以往他們都會續第二攤、第三攤的,現在卻沒有人提起。現在每個人各自有家庭,時間、金錢都不能只用在自己身上了。 哲朗和須貝一同朝地下鐵車站走去。 「他們還真講不膩啊,」須貝說,「我永遠都會被說到那次射門的事,而你永遠都會被說到最後一個傳球的事。輸掉冠軍我也很不甘心,但是事情都已經過了十三年耶,照理說應該都已經煙消雲散了吧。」 哲朗默默地笑了。他心裏十分清楚,安西和松崎並不是真的在意那些事,他們只是想要拾回甚麼,才會不斷重提往事。 須貝胸前的行動電話響起,他取出手機,走到人行道旁。 「噢,幹嘛?大家聊八卦聊到剛剛……嗯,才剛解散。西脇在我旁邊,我們正要去搭地下鐵。」須貝用手摀住送話口,對著哲朗說:「中尾啦。」 哲朗點頭,嘴角露出笑容。看來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嗯,除了你之外,大家都到了。高倉和日浦沒來……哈哈哈,是啊,一票全是臭男人。安西他們還說,西脇不來沒關係,希望高倉來……嗯,大家都是老樣子。」 哲朗在一旁苦笑地聽須貝說話。自從前年的聚會之後,哲朗就沒和從前的飛毛腿跑衛中尾見過面了。 中尾打電話來似乎沒有特別重要的事,須貝掛斷電話。 「他說他明年想出席聚會。」 「是哦。」哲朗應道。他心想,去年那傢伙好像也那麼說。 當兩人再度邁開步伐時,須貝突然停下腳步。他看著哲朗身後,一副非常意外的表情,半張著嘴巴。 「你怎麼了?」 哲朗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眼前的人行道是一如往常的景象:意猶未盡、還玩不夠的年輕人和踏上歸途的上班族熙來攘往。 你怎麼了?哲朗想要再次問道。這時,哲朗發現人潮的那一頭,有一名女子背對車道站著,一直盯著他們的方向瞧。 「她不是……」哲朗低喃道,「日浦嗎?」 「是啊,果然是她。她站在那裏做甚麼啊?」須貝揮手。 站在那裏的正是日浦美月,那雙鳳眼和高挺的鼻梁很眼熟。不過,她的臉頰一帶卻像刀削過般消瘦,下顎看起來也比從前還要尖細。她身穿黑色裙子,套了一件灰色夾克,手上提著一個大型運動包。 美月好像從剛才就一直看著哲朗他們。她察覺兩人發現了自己,穿過人群朝他們走來。她的目光對著哲朗。 「妳頭髮留長了啊。」哲朗身旁的須貝說道。 美月的頭髮過肩,看起來略帶咖啡色,說不定是染的,被風吹得有些零亂。哲朗心想,沒有馬上認出她大概是這個原因吧。他記憶中的日浦美月總是留著勉強能夠蓋住耳朵的短髮。 然而,就算撇開這點不說,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感覺和哲朗記憶中的她還是相去甚遠,那似乎並不是年紀增長的緣故。 美月來到哲朗他們面前停住腳步,輪流看著兩人的臉。她臉上浮現的笑容顯得格外僵硬。 和她對上眼的剎那,哲朗心中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就像是明知哪裏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她動了動嘴唇,卻聽不見聲音。 「妳在這裏做甚麼?妳應該知道今天是十一月的第三個星期五吧?」須貝不打算責備她,只是單純想知道原因。 美月像是道歉似地在面前比了一個手刀,然後放下運動包,從中拿出小筆記本和原子筆。 「怎麼了?妳到底是怎麼了?」 須貝問道,但她不回答,反倒是在筆記本上寫了甚麼,亮給哲朗看。 『找個地方說話』,筆記本上如此寫著。 §2 「這是怎麼回事?」哲朗盯著美月的臉,「妳失聲了嗎?聲帶怎麼了?」 「感冒了嗎?」須貝也插嘴問道。 她搖了搖頭,然後又在筆記本上寫了甚麼,亮給兩人看。 『我現在不能回答,詳情等會兒再說。』 哲朗和須貝互看一眼,再將目光轉回美月身上。「妳發生了甚麼事?不能講話了嗎?」 然而,美月卻依然閉口不語,只是指著筆記本上的字。 「真是個怪人,妳究竟發生了甚麼事?」須貝說道。 「總之,她好像不能在這裏回答。找家能夠好好講話的店吧。」 哲朗一說,美月皺起眉頭,用力地搖頭。 「妳不想去會引起別人注意的店嗎?」他試著問道。 她重重地點頭。 須貝「呼」的吁了一口氣。「搞甚麼嘛,那不就只能去卡拉OK了嗎?」 「可以嗎?」哲朗問美月。 她猶豫地側著頭,微帶波浪的髮絲隨風搖曳。 這時,哲朗發現了她和從前最大的差異處,那就是化妝。她臉上的妝比從前濃,而且與其說是上妝,更像是隨意將手邊有的化妝品全往臉上亂抹一通,口紅也稍微塗出了嘴唇。比起她一言不發,這一點反而倒更令哲朗不安。 「不然,要去我家嗎?」哲朗乾脆直問。 美月抬起頭來,目光直視他的眼睛。她的眼神在問:可以嗎? 「我是無所謂。須貝,你怎麼樣?」 「嗯,我當然也可以。」須貝稍稍拉起西裝外套的袖子,看了手錶一眼。「這麼晚了,不會打擾嗎?嗯……高倉今晚不在家?」 「她會晚一點回來,你們不用在意她。」哲朗看著美月,「怎麼樣?我家離這裏很近。」 她欲言又止地張開雙唇,但終究沒有出聲,只是不好意思地輕輕點頭。 「好,就這麼決定了。」哲朗拍了須貝的背一下。 三人決定從新宿三丁目搭丸之內線。進入地下道之前,須貝用手機打電話回家,說是遇見了大學時代的球隊經理,等會兒要去西脇家。說完,他將電話遞給哲朗。 「我老婆大人說要叫你聽電話。」 「我嗎?」 「嗯。」須貝噘起下唇點點頭。 哲朗接過電話,打了聲招呼。他和須貝的妻子見過面,也出席了他們的婚宴。她是一名長臉、五官頗具日本特色的女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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