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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


  ▼30

  緋田回到飯店時,已快進入隔天。他扔下提包,連外套也沒脫便倒在床上。

  今天他去見了智代短大時期的朋友。幾乎所有人都嫁到長岡以外的地方,他不得不四處奔波。

  可是,整天的辛苦卻是徒勞,一無所獲。大部份的人都在風美出生的十九年前,就與智代失去聯絡,甚至不曉得智代已過世。

  智代究竟怎麼偷來嬰兒的?嬰兒的母親是誰?與上条伸行有何關係?緋田找不到任何一個答案。

  接下來該怎麼辦?他抱頭苦思時,手機響起。

  緋田仰躺著取過手機,看到來電顯示,臉色一沉。是柚木打來的。

  「喂。」他冷冷地接起電話。

  「我是柚木,抱歉這麼晚打擾。」

  「甚麼事?不是要你別再糾纏我?」

  「我知道。可是,無論如何我都想請教你一件事,方便見個面嗎?」

  「囉嗦,都叫你不要煩我了。」

  「那麼,我問個問題就好。這個問題很重要。」

  緋田歎口氣,「到底是甚麼?」

  「是有關尊夫人……不,風美小姐母親的事。」

  緋田頗在意柚木的說法,不禁問:「甚麼意思?」

  「風美小姐的母親,」柚木繼續道,「究竟是誰?為何她會由你太太扶養?」

  ***

  傳來一陣敲門聲,緋田沒確定來客就開門。柚木有些緊張地站著,大衣掛在手臂上。

  「真快。」

  「我就在附近。而且,緋田先生應該也想儘快知道我要說的話。」柚木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緋田沒吭聲,敞開門請柚木進房。

  緋田和之前一樣坐在床緣。見柚木在椅子坐下後,他開口:

  「好了,你要說甚麼?」

  「其實,我比較想聽緋田先生的說法。在電話裏我不是問過,風美小姐的母親是誰?」

  「她的母親是緋田智代,我過世的妻子。」

  柚木帶著笑容搖頭,「果真如此,你就不會在深夜答應見我。我打算把查到的事全告訴你,不過有個條件,就是你也必須開誠布公。如何?」

  柚木微笑著,眼神卻十分銳利,彷彿在威嚇:想瞞我也沒用。

  接到電話時,緋田已有覺悟。他不認為柚木是在胡謅,肯定掌握到決定性的證據。不過,緋田想像不出證據隱藏在哪裏。他奔波這麼多天都毫無成果,柚木果然不是泛泛之輩。

  「好吧,我會毫無保留。事到如今,彼此刺探也沒意義。」

  「那就好。我再問一次,風美小姐的母親是誰?」

  緋田舔舔嘴唇,緩緩眨眼後回答:「我不曉得。」

  「不曉得?甚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不是說會毫無保留嗎?當父親的真是可悲,妻子宣稱是你的孩子,你也只能相信。直到妻子過世,我才發現那是謊言。風美不是我的孩子,甚至不是我妻子的孩子。」

  柚木一臉疑惑,「究竟出過甚麼事?你怎麼發現這個謊言的?」

  「在說明之前,我也想問,你怎會察覺這一點?」

  「你會好奇也是理所當然。」

  柚木從外套內袋拿出一張照片。那是先前從緋田的檔案夾裏取下的。

  「這是汽車零件公司『有馬』名下的體育館。當時,私人開設的三崎體操教室,借這個場地教體操。」

  「智代上過體操教室?」

  「不,很遺憾,智代女士沒參加體操教室。這大概是她去找朋友時拍的照片。」

  「朋友……」

  「是她的國中同學,名叫畑中弘惠。你認識嗎?」

  柚木取過飯店的便條紙,以原子筆寫下「畑中弘惠」四個字,遞給緋田。

  「不,我從沒聽智代提過這個人。」

  「這樣啊。可是,智代女士……尊夫人與畑中弘惠女士應該相當要好。或許原本只是同學,但後來她們共享了重大的秘密。」

  柚木賣關子的說法,讓緋田頗不耐煩。他思考著柚木話中涵義,頓時恍悟。

  「難不成畑中弘惠……」

  柚木又從外套內袋拿出一個褐色信封,擺到緋田面前。

  「我向體操教室的老師,借來畑中弘惠女士國中時的照片。」

  「我可以看嗎?」

  「就是借給你看的。」

  緋田拿起信封,一摸就知道裏面裝著幾張照片。他顫抖著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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