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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著這些時,攝影已開始,助導很快便照事前說的前來叫人,我們依吩咐跟著他走。「北陽」的兩位把「猜謎節目來賓」的設定掛在心上,連聲說著臨時編的台詞,好比「我們要加油」、「不知會出甚麼題目」等,真有一套。 以為攝影結束鬆一口氣時,才搞清楚這是排演。思及要不斷重複同樣的動作,就覺得好累。仔細想想,我不過是臨時演員,必須辛苦演上無數次的,不用提,自然是主角藤木先生。 趁工作人員忙著準備下一個步驟時,我和井坂導演交談幾句。由於那陣子常下雨,拍攝進度落後許多,但一切還算順利。 說到井坂導演的作品,以《Focus》和《Mr. Rookie》①最為有名。有趣的是,兩部作品風格截然不同。《Focus》以單機拍攝電視人世界觀的扭曲和竊聽狂的瘋狂,實驗性質濃厚且極具藝術性。相對地,《Mr. Rookie》則可謂日本版的《大聯盟》②,娛樂效果十足。無關哪部電影較好或較差,我對他拍得出各種風貌的電影的態度產生共鳴。或許是因我一向抱持任何類型的作品都要能寫的信念吧。 ﹛①註:二〇〇二年上映,描述一名蒙面投手帶領阪神虎隊成為日本第一的故事。﹜ ﹛②註:《Major League》,一九八九年發行的美國經典棒球喜劇電影。敘述克里夫蘭紅人隊的老闆想轉移陣地至邁阿密,於是找來一群烏合之眾迎戰新球季,希望能藉輸球達到解約的目的,不料,一名投手的活躍竟帶來奇蹟的勝利。﹜ 話雖如此,在導演面前,我當然不敢班門弄斧,於是很自然地將話題從《Mr. Rookie》移到表現突出的阪神虎隊。井坂導演也是在執導《Mr. Rookie》後便支持阪神隊。他以前隸屬於東大棒球隊,至今仍每週參加草地棒球。聽到年紀相當的對方生活得這樣精力充沛,我備受鼓舞。 之後反覆拍了幾次,每次我都和「北陽」的兩位聊不同的事。一開始很緊張,也會不由自主地注意攝影機,不久便能自在地談話。人真是了不起。最後導演喊OK時,我多半是在聊最愛的滑雪板。成果如何,就留待電影上映後揭曉,只不過大概只有幾秒鐘吧。 致電影《湖邊凶殺案》 二〇〇五年電影宣傳手冊 寫小說時,我首先會在腦海中構思影像,就電影來說便是一幕幕的場景。以我滿意的形態「拍攝」完畢,再運用文字呈現,並藉由重複此一程序完成一部小說。當然不乏例外,但《湖邊凶殺案》可說是這種創作方式的典型。一概摒除書中人物的內心描寫,連主角的思緒也僅透過言行表達。 但是,我從未想過這部作品會改編成電影。因為我一向深信要拍成電影,盛大的場面是不可或缺的,而這部作品大部份的情節都在一幢別墅裏展開,出場人物也很少,且發生的命案只有一起。 然而,這次卻改編成電影了。讀過劇本,我有些吃驚。劇本超乎我的預期。 那完全就是一齣舞台劇。故事情節較原著簡化,也減少了人物,相對地,在凸顯主題上下足工夫。儘管我是外行人,都不禁想:此一電影的成功與否,端看演員的演技。 看到完成的電影,我難掩興奮。分明是自己筆下的故事,卻推測不出結局,緊張的情緒一直持續到最後。我竟以原著作者的身分參與如此精采的作品,真是備感光榮。 致電影《變身》 二〇〇五年電影宣傳手冊 距今約十五年前,我於住家外另設工作室,每天早上搭公車轉電車前去工作。某日,突然在公車上思索起:「人類有左腦和右腦,要是其中之一和別人交換會怎樣?」當然,這想法並非憑空而來,當時我對人腦很有興趣,看了好幾本相關書籍,才會有此疑問。於是,疑問頓時化為小說的靈感,下公車之際,故事已在腦中完成大半,前後大概只花二十分鐘。 靈感極少這般驟然浮現,甚至可說是唯一的一次。平常我都絞盡腦汁,想得滿頭大汗。 當時,講談社為創立八十週年的特別企劃來邀稿,我便決定寫這個換掉一半大腦的故事,也就是《變身》。 出道六年,這是我的第十四部長篇小說。書根本賣不出去的我,很希望《變身》能暢銷。不必有甚麼驚人的銷售量,只求造成一點話題就好。 但《變身》依舊賣不好,完全不被書評家放在眼裏,也沒能入圍文學獎。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講談社的特別企劃竟突然中止。換句話說,連宣傳的機會都沒有。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但還是有人注意到這部小說,不少影視相關人士想改編成電影。感覺上,這些企劃來一個就泡湯一個,過一陣子又有人提出同樣的企劃。 我創作的方式,是在腦海裏產生影像再寫成文章,且娛樂性優先於文學性,影視相關人士或許較容易掌握作品的全貌。相反地,看在文藝評論家眼裏大概顯得低俗吧。 在這樣的背景下,《變身》終於改編成電影。看過試映後,第一個浮現的想法是:「竟然拍得這麼好。」電影包含了所有小說裏希望傳達的意念。玉木宏先生及蒼井優小姐精采詮釋出主人翁的痛苦與女友深厚的愛情,我對他們的演技深感佩服。還有,過去改編電影時一定會有所變動的最後一幕幾乎沒更動,我要向導演和製作人員的勇氣與決斷力致敬。 但願看這部電影的人愈多愈好。 「搞笑」的教材 致立川志之輔先生獨演會 劈頭就像在宣傳自己的書,不過我寫過短篇集《怪笑小說》及《毒笑小說》。雖然我在社會上的身分算是推理作家,但這兩本基本上不是推理作品。許多人大概從書名便已猜到,不管哪一本是以「搞笑」為主題。 一個推理作家為甚麼會寫這樣的作品?首先是我本身很喜歡,當然不是喜歡寫,是喜歡看。然而,最近寫讓人笑得出來的小說的作者,真的變少了。原因是,搞笑在文學界的地位很低,一般認為逗人發笑的作品,格調沒有令人心情灰暗的作品高。不僅如此,甚至有懷疑寫搞笑小說很簡單的傾向。絕對沒這回事,我總是和同樣支持搞笑小說的京極夏彥先生憤慨不已。如同令人發笑的戲比令人落淚的戲難上好幾倍一樣,要藉文章博君一笑是極其困難的。而事實上,這就是我的第二個理由。換句話說,以搞笑為主題,對我是一種修行。 創作這類小說時,落語(單口相聲)是絕佳教材。分析古典落語的本事和結語就知道,其實任一橋段都經過精心安排,所以能引領觀眾立刻進入故事的世界,準確地點中觀眾的笑穴,每每令我低聲讚歎:真了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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