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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


  未緒拉高音量,引來周圍顧客的注目。她縮了縮脖子,「對不起。」輕聲說道:「但你看起來是個好老師。」

  「學生時期的女友也這麼說。實際上不是這樣的,我沒資格當老師,我自己認為為了學生好,結果根本沒能給他們任何幫助。」

  「你做了甚麼?」

  「總之……所有我認為為學生好的事。」

  加賀緊握著空水杯。或許他的情緒充滿在掌心,只見玻璃杯表面籠罩上一層白霧。

  回程的西武線依舊人滿為患。在池袋刻意錯開一班車之後,兩人在普通車的座位上並肩坐下。

  「梶田老師的案子有進展嗎?」

  未緒提心吊膽問道。

  「我們正盡全力偵辦。持續搜查下,還會有好一陣子得到芭蕾舞團打擾。」

  「我聽說老師被注射毒物,是真的嗎?」

  加賀顯得有些躊躇,一會兒之後才回答,「是的。」

  「聽說是在外套上動的手腳……」

  他輕輕點頭,來回掃視一下周圍的乘客後,將臉湊近未緒,頓時聞到一股淡淡的髮香。

  「團員之中誰有機會拿到注射針呢?」

  他的神色和先前不同,變得稍微嚴肅。

  「注射針?」

  「是的。曾經看誰拿過嗎?」

  未緒在腦中模擬芭蕾舞團建築物內部,接下來思索著到各團員房間時的情景。但沒印象看過注射針筒。她告訴加賀後,他只回答,「不要緊。」

  最後加賀送她到住處大樓門口,還頻頻對時間太晚表示歉意。「別這麼說,」未緒回答。

  「反正回到住處也是一個人,今晚過得很開心。」

  「我也是。」

  「下回可以欣賞你的劍道嗎?」

  未緒一說,加賀一瞬間目光低垂。雖然只是個小動作,在未緒看來卻像觸動他最敏感的部份。

  「下回。」他答道,「就這麼說定了。」

  未緒點點頭,朝大樓走去。

  §6

  送未緒回到位於富士見台的住處後,加賀攔計程車回到自己的公寓。身體應該很疲憊,但今晚上樓梯時卻少了平常那份沉重,或許是自己情緒高漲的關係吧,至於原因,他也很清楚。

  他抽起門上信箱裡的晚報走進屋內,先查看電話語音留言,只有一通。先前和未緒在一起時已經聯絡過總部幾次,加上傳呼機沒響過,應該不會是搜查總部的留言。

  他按下播放鍵,先傳出一陣乾咳聲。就憑這點,加賀已經知道是誰打來的。

  「是我。」父親沙啞的聲音從擴音器傳出來。「沒甚麼特別的事。」

  接著是一小段沉默。每次都這樣。

  「小田原的嬸嬸,拿了張照片來要給你。我寄過去了,你要記得給個回覆啊。對方聽說是幼稚園老師。」

  加賀望著電話歎了口氣。又是相親。

  「還有啊,我上次跟你提過,朋友的兒子出了交通意外,事情好像很複雜,找我過去商量。所以晚上我要出去一下,有急事的話就打到〇〇〇-XXXX找我。以上。」

  加賀咋了一下舌,暗罵了一句哪有甚麼急事呀。不可能有急事要找老爸的。

  他拿起話筒,撥了老家的電話號碼。響起三回嘟嘟聲之後,「這裡是加賀家。目前外出無法接聽電話,請留言。」傳來語氣稍嫌生硬的聲音。

  「我是恭一郎。」加賀對著話筒說。「就算以前當過警察,勸你還是別太多管閒事。還有啊,相親幫我回絕吧。我的對象我自己找。以上。」

  加賀說完後掛上話筒,馬上對自己最後說的「以上」懊悔不已,因為那也是老爸的口頭禪。

  ***

  隔天在涉谷分局會議室召開搜查會報,搜查人員陸續報告目前的結果,但完全沒有稱得上是進展的內容。目前依舊找不出動機,也缺少有力的證詞,弄濕梶田外套的人依舊沒找到。

  「各人的不在場證明呢?」

  富井的語氣顯得不太耐煩。

  「要完全確認的確不太容易。正式演出和在台上練習時都一樣,每分每秒都有舞者和相關工作人員進進出出,很多人無法在事後提出自己的不在場證明。」

  臉形細長的股長表情很無奈。

  「單憑在外套預藏毒針的時間來看,可能範圍太廣了吧。在那之前梶田的外套不是弄濕了嗎?這一定也是兇手幹的。這段時間誰有不在場證明呢?」

  「這部份多少已經確定。簡單來說,如果在梶田脫掉外套前就已上台,到外套弄濕這段時間都沒離開舞台的人,就有不在場證明。」

  股長說完列舉出幾個名字,一共有六人。

  「排除嫌疑的就只有六個人啊?」現場有人發出失望的聲音。

  「但這的確也算有點進展。」

  富井敲著會議桌,摸摸自己泛著油光的臉。「嫌犯就在這幾十人之中,只要慢慢過濾,應該能輕易找出來。」

  然而,要用甚麼方法過濾,至今還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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