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沉睡的森林 | 上頁 下頁
三二


  加賀把咖啡杯端近嘴邊,他自己也喝黑咖啡不加糖。

  「我以為跳芭蕾舞的人每個都節食。因為大家看起來都好苗條,而且聽說還受到梶田先生的影響。」

  「的確有幾個人這樣。」未緒回答。

  「聽說過度節食會有很多不良影響,關於這一點,舞者本身是怎麼想的呢?」

  「不知道耶。」未緒偏頭想了一下。「只要能上台表演,我想如果不是太嚴重,大家都會忍耐吧。」

  加賀點了幾次頭,之後似乎想起甚麼,直視著未緒的雙眼。

  「妳也一樣,忍耐著很多事嗎?」

  「多多少少……」

  未緒先是別過臉,但隨即看著他說。「我認為多多少少還是得忍耐。不這樣的話,就沒辦法表現出好的舞蹈,而且可能隨時都無法再站上舞台。」

  「這倒是。」

  加賀啜了口咖啡,輕輕歎氣。

  「我覺得,」未緒說道。「今天真的很開心,謝謝。」

  「別跟我道謝。老實說,趁機喘了口氣的是我。」

  他再次端起咖啡杯,發現杯中早就空了,才又拿起水杯喝掉半杯水。

  「你說你對勝負的比賽很有興趣,你自己運動嗎?」

  未緒想起在球場上的對話,開口問道。

  「我嗎?」

  他轉了轉眼睛猶豫一下,回道:「學過一點劍道。」

  「哦,對呀,聽說警察都學劍道。」

  「不過我是從小學就開始了。」

  「一直沒間斷?」

  「是啊。」

  「那應該很厲害哦,而且一定取得段位了吧。」

  「呃,是啊。」

  加賀舔舔嘴唇,又拿起水杯。這位刑警難得露出如此靦覥的表情。

  「幾段啊……啊,問這種問題是不是太失禮了?」

  「沒有,不要緊。我是六段。」

  「六段……」

  未緒驚訝失聲。這種技藝感覺二段、三段就已經很高階,一聽到六段,一時無法掌握高深到甚麼程度。

  「這沒甚麼。」

  他似乎洞悉了她的內心。「只是練的時間比較長,不值得特別一提。我說真的。不管是誰,能練個二十年要取得六段都不難。也有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老爺爺,還能取得九段、十段的……有甚麼不對嗎?」

  加賀突然發問,是因為未緒聽到一半就笑起來。

  「因為你好像在辯解呀。這又不是壞事。」

  他聽了,以食指揉揉鼻子說,「我怕言過其實的稱讚。」

  「但真的很厲害呀。加賀先生之前說過好幾次,很羨慕我有個能全心投入的興趣,但你自己也很優秀嘛。」

  他露出苦笑說,「我才不是那樣呢。只是依慣性持續下去而已,當了警察之後也沒有中斷。」

  「但還是很了不起呀。」

  未緒再次強調,讓加賀閉上雙眼思索了一會兒,微笑回答:「謝謝。」又續了一杯咖啡。

  「加賀先生從以前就立志當警察嗎?」

  等候咖啡上桌時,她開口問道,加賀卻一臉驚訝,似乎這是個意料之外的問題。「怎麼這麼問?」

  「怎麼說呢……有這種感覺。如果我說了甚麼失禮的話,我向你道歉。不好意思。」

  未緒將雙手放在腿上,低頭行了一禮。

  「別這樣,不用道歉吶。」他苦笑說。「我小時候的確想過當警察。」

  「果然沒錯。」

  「但這個想法慢慢改變。告訴妳我當警察前的職業吧。」

  「原來你不是一出社會就當警察嗎?」

  未緒驚訝反問,看來她大感意外。

  「我大學畢業之後當了中學教師。」

  「當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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