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沉睡的森林 | 上頁 下頁
二六


  「很難講。就我個人感覺,看起來她對梶田遇害一事應該真的一無所知。」

  「是嗎?」刑事課長看來不怎麼高興。由於後來又發生這起案子,他更希望趕緊釐清先前的凶案吧。

  富井可能也察覺到這一點,問說接下來要怎麼處置齋藤葉瑠子。

  「目前只能拘留她到期滿,利用這段時間徹底調查風間,希望紐約那邊能有好消息。」

  他之所以這麼說,正因為當天早上已經派搜查人員過去紐約了。

  警察廳、警視廳搜查一課、石神井分局都調派了人。

  加賀和富井回到位於涉谷分局的搜查總部時,解剖報告剛好出爐。死因果然一如預料,是急性尼古丁中毒。看來確實是從背部注射沒錯。至於衣服沾上的斑點,鑑識報告中也證實正是尼古丁濃縮液。

  「預藏毒針的手法有眉目了嗎?」

  坐在最靠近黑板的富井問道。一名戴著黑框眼鏡的鑑識科人員站起來,拿起黑板上的粉筆。

  「根據解剖報告顯示,背部的傷口似乎不深,大概是細針刺進三公釐左右,於是我們做了這樣的推測。」

  他在黑板上畫了示意圖,看起來是兩片圓板挾著一顆小橢圓形膠囊。其中一片圓板中央突出一根短針。

  「在這個膠囊裡預先注入毒液,注射針就插在膠囊中,唯獨露出針頭。當從無針頭的那一側對圓板施壓,兩片圓板會把膠囊擠扁,內藏的毒液便能透過注射針流出。」

  現場的搜查人員聽了他的說明紛紛點頭。手法雖然簡單,看來卻是可行的。

  「這可以做到多小呢?」富井問道。

  「嗯。從毒物的量推測,應該能將厚度控制在一公分左右。」

  富井用手指比出大小,低喃道,「看起來好像辦得到。」

  「說不定可以從毒藥和注射針追查。」太田建議。

  「嗯。這部份怎麼樣?」富井看向鑑識科人員。

  「從傷口研判,注射針直徑大概在0.5公釐左右。除了一般醫療用,採集昆蟲的工具組裡也有。至於尼古丁濃縮液,應該是拿紙捲菸的菸草泡水製作。」

  「所以任何人都能弄到毒物嗎?這麼一來,就得把重點放在注射針上了。」

  「還有梶田的外套。」

  太田的建議讓富井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對呀。有甚麼發現嗎?」

  「根據幾名舞者的供詞歸納整理的結果,梶田是在正式預演開始不久後就把外套晾在休息室走廊上,直到第二幕表演結束。第二幕的休息時間,他已經穿上外套。當時他還叫一名年輕女舞者去取外套。如果有人要動手腳,應該就是趁這段空檔。」

  「嗯,總之最好能想辦法弄清楚這段時間內每個人的行蹤。」

  這部份也列入明天起的重點工作。

  接下來由負責過濾梶田交友關係的搜查人員報告。總歸一句,梶田平常的社交範圍極其狹隘,除了高柳芭蕾舞團的團員和舞台表演相關人員之外,幾乎沒和其他人往來。雖然也在芭蕾舞學校兼任教師,但他只指導高級班,而那些高級班學生也全在公演時前往會場幫忙。換句話說,那天正式預演時在場的人就等於所有他平日有來往的人。

  「我們也問過梶田住處的鄰居,都和他完全不相往來。只不過大家對他的印象還不錯,平常碰面時都會很有禮貌地打聲招呼。鄰居似乎甚至不知道梶田是芭蕾舞教師呢。」

  「沒聽說有女人進出他家嗎?」

  「隔壁鄰居說,似乎根本沒人去過他家。」

  從頭到尾就是一句「沒有」啊,富井嘟囔著。

  至於芭蕾舞團辦公室的調查,今天是由加賀和太田負責。舞者們口徑一致,沒有人說梶田的壞話。此外,梶田的財務狀況也沒甚麼值得起疑之處。他身兼高柳芭蕾舞學校的教師,薪資每個月固定匯到戶頭,以往也從沒要求過預支薪水。

  「梶田沒有親人嗎?」

  富井問道。「他死了之後沒有繼承遺產或能領保險金的人嗎?」

  「他投保了壽險,但似乎只是以防萬一,怕自己受傷之後不能再教舞。」加賀回答。

  「有誰會因為梶田的死獲利嗎?」

  另一位搜查人員問道,但沒人回答他,現場一片沉默。

  「這條線索怎麼樣?」

  加賀大膽提出看法。「梶田在高柳芭蕾舞團中掌握實權,同時身兼導演和編舞。也就是說,即使有人不認同他的藝術性和才能,但也不敢反抗他。但他現在一死,情況就不同了吧。」

  「意思是說,會有人出來取代梶田嗎?」太田說道。

  「但這會成為殺人動機嗎?」另一名刑警質疑。其中幾人點頭贊同,也有人表情凝重地陷入沉思。

  「那可不一定哦,芭蕾舞界很難說。」

  太田朝富井探出身子。「他們為了藝術,命都可以賭上。為了貫徹自己的信念,說不定連殺人也在所不惜。」

  「你好像變得很瞭解芭蕾舞界呀。」

  富井露出苦笑。「好吧,那麼太田和加賀就朝這個方向著手。」

  ***

  當天晚上加賀離開涉谷分局後,隨即從池袋繞到大泉學園。他的目的並不是高柳芭蕾舞團,而是到舞者們常去的那家店——「NET BAR」。

  推開門一看,店裡已經有五名顧客,四人坐在桌邊,一人坐在吧台。加賀向酒保點了一杯波本威士忌加冰塊,便坐在上次的同一個位子。

  「今天芭蕾舞團的人沒來啊?」

  他一說完,老闆旋即朝吧台角落瞄了一眼。坐在那個位子上的女子也同時抬起頭,望向加賀。

  「這麼巧。」那名女子說,輕輕點了下頭。「今天早上多謝了。」

  女子正是芭蕾舞教師,中野妙子,也就是當天早上未緒昏倒時陪同在旁的人。

  「是妳啊,一個人嗎?」

  「是呀。」

  「可以跟妳聊幾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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