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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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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是他從少年時代的菊池文彥口中聽說的。 菊池文彥因強暴案遭到警方懷疑,是桐原亮司的證詞還他清白。但是當初為什麼他會遭到懷疑? 因為有人向警方告密,現場遺落的鑰匙圈為菊池文彥所有。菊池說,那個「叛徒」名叫秋吉雄一。 桐原為什麼選這個名字當作他的假名?其中原因只有問本人才知道,但笹垣有他的看法。 桐原多半自知自己的生存建立在背叛一切的基礎上。所以才帶著幾分自虐的想法,自稱秋吉雄一。 只是事到如今,這些都不重要了。 桐原陷害菊池的理由,笹垣可說有全盤解開的把握。菊池手中的那張照片,對桐原極為不利。據說照片裡拍到桐原彌生子與松浦勇幽會的情景。若是菊池將照片交給警方,會造成什麼影響?調查可能因此重新展開。桐原擔心失去命案當天的不在場證明,既然彌生子與松浦忙於私會,那麼桐原便是一個人獨處。以客觀的角度考量,警方不可能會懷疑當時仍是小學生的他,但他仍希望隱瞞此事。 昨晚和桐原彌生子碰面後,笹垣更相信自己的推理。那天,桐原亮司獨自待在二樓,但他並非一直待在那裡。在那片住宅密集的區域,正如同小偷能輕易由二樓入內行竊般,要從二樓外出也不難。他自屋頂攀緣而下,又循原路回去。 這段期間,他做了什麼……? 店內開始播放營業時間即將結束的廣播。如同暗號般,人潮突然改變了流向。 「看來是不行了。」男刑警說,女警也以抑鬱的表情環顧四周。 警方擬定的步驟是,若未發現桐原亮司,今日便要傳訊篠塚雪穗。但笹垣反對這麼做,他不認為雪穗會透露任何有助於案情的訊息。她必定做出足以騙過任何人的驚訝表情,「我娘家院子裡發現白骨?實在令人難以置信。這不是真的吧?」她這麼一說,警方便束手無策。七年前新年松浦遇害時,唐澤禮子應邀至雪穗家,這一點已得到高宮誠的證明。但是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雪穗與桐原間有所關聯。 「笹垣先生,你看那個……」女警悄悄指了指。 往那個方向一看,笹垣不禁睜大了眼睛。雪穗正緩步在店裡走動,她穿著一襲純白套裝,臉上露出堪稱無上的微笑。那已超越了美,是她身上的光芒,瞬間吸引了四周的客人和店員的眼光。有人在經過後還回頭觀望,有人看著她竊竊私語,還有人以憧憬的眼神望著她。 「真是女王。」年輕刑警低聲說。 然而在笹垣眼裡,女王般的雪穗卻和另一個截然不同的身影重疊在一起——在那間老舊公寓遇到的她。那個無依無靠,不肯打開心扉的女孩。 如果早點知道那件事的話——昨晚他向彌生子說的同一句話,又在他心中迴響。 彌生子是在五年前向他提起那件事的,當時她醉得相當厲害。正因為醉得厲害,才會毫不隱瞞地告訴他。 「現在我才敢說,我老公那方面根本就不行。其實他本來不是那樣子的,是後來慢慢變了。他不碰女人,卻去碰那些……要怎麼說?走偏鋒。那叫做戀童癖,是不是?對小女孩有興趣。還去向有門路的人買了一大堆那類的怪照片。那些照片?他一死,我馬上就處理掉了,這還用說嗎?」 她接下來的話,更令笹垣驚愕。「有一次,松浦跟我講一件很奇怪的事。他說老闆好像在買女孩子。我問他買女孩子是什麼意思,他告訴我說,就是出錢叫年紀很小的小女生跟他上床。我嚇了一跳,說有那種店啊,松浦笑我,說老闆娘以前明明是那一行出身的,卻什麼都不知道,這年頭,爸媽都賣女兒來過日子了。」 聽到這些話時,笹垣腦海裡颳起了一陣風暴,一切的思考都混亂了。但在風暴過後,過去絕望地看不見的東西,如撥雲見日般清晰可見。 彌生子的話還沒有說完,「不久,我老公開始做些莫名其妙的事。跑去問認識的律師,要領養別人的孩子當養女,要辦哪些手續?當我拿這件事質問他,他就大發脾氣,說這跟妳無關,這樣還不夠,還說要跟我離婚。我想,那時候他的腦袋大概就有問題了。」 笹垣認為,這是決定性的關鍵。 桐原洋介經常前往西本母女的公寓,目的並不在於西本文代,他看上的是女兒。想必他曾數度買過女兒的身體,那老公寓裡的房間,便是用來進行這種醜惡交易的地點。 這時,笹垣理所當然產生了一個疑問。 那就是,客人是否只有桐原洋介一個? 好比死於車禍的寺崎忠夫又如何?專案小組將他視為西本文代的情人,但是沒有人能夠斷定寺崎沒有與桐原洋介相同的癖好。 遺憾的是,如今這些都無法證明了。即使當時有其他嫖客,也無從追查了。 能夠確定的只有桐原洋介而已。 桐原洋介的一百萬圓,果真是向西本文代提出的交易金額。但是那筆錢不是要她當情婦,而是領養她女兒的代價。想必是在數度買春後,他希望將她女兒據為己有。 洋介離開後,文代獨自在公園盪鞦韆。她心裡又有什麼樣的思緒在擺盪? 而洋介和文代談完後,便前往圖書館,迎接擄獲自己的心的美少女。 接下來的經過,笹垣能夠在腦海裡清楚地描繪。桐原洋介帶著女孩,進入那棟大樓。女孩曾經抵抗嗎?笹垣推測,可能沒有。洋介一定是這樣對她說的,我已經付了一百萬給妳媽媽了…… 連要想像在那個塵埃遍佈的房間裡發生了什麼樣的事,都令人厭惡,然而如果有人看到那幅光景的話…… 笹垣不相信亮司當時是在通風管中遊玩,從自家二樓離開的他,應是走向圖書館。他可能經常這樣和雪穗碰面,向她展示自己拿手的剪紙。唯有那座圖書館,是他們兩人的心靈休憩之處。 但是那天亮司卻在圖書館旁看到奇怪的景象,自己的父親和雪穗走在一起。他尾隨兩人,而他們走進了那棟大樓。 他們在裡面做些什麼?男孩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不安。要窺伺他們只有一個辦法,他不假思索地爬進通風管。 就這樣,他可能看到了最不堪的一幕。 那一瞬間,在男孩心中,父親只是一頭醜惡的野獸。他的肉體一定被悲傷與憎惡所支配了。至今,笹垣仍記得桐原屍體所受的傷,那些傷痕,也是男孩心頭的傷。 殺害父親後,亮司讓雪穗逃走。會在門後堆放磚塊,應該是小孩子絞盡腦汁想出來的做法,希望藉此多少延遲命案被發現的時間。之後,他再度鑽進通風管。一想到他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在通風管中鑽動,笹垣便感到心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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