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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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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點點頭,「有的。昨天,我稍稍查看了今枝先生的事務所,與唐澤雪穗有關的資料全部消失了,連一張照片都沒留。」 「咦!」一成睜大眼睛,「這就代表……」 「以目前狀況來說,今枝先生不可能不向篠塚先生報備就不知去向。這樣一來,能想得到最可能的答案只有一個,也就是有人造成今枝先生失蹤。說得更清楚一點,那個人害怕今枝先生的調查行動。」 一成當然懂笹垣這幾句話的意思,他也明白笹垣的想法並不是隨意猜測,然而他心裡依然存有非現實的感覺。 「怎麼可能……」他喃喃地說,「怎麼會做到那種地步……」 「你認為她沒有那麼心狠手辣?」 「失蹤真的不是偶然嗎?像是發生意外。」 「不,不可能是意外。」笹垣說得斬釘截鐵,「今枝先生訂閱兩份報紙,我向派報中心確認過,上個月二十一日他們接到電話,說今枝先生要去旅行,要他們暫時停止送報,是一個男人打的電話。」 「男人……這樣的話,也可能是今枝先生自己打的吧?」 「當然,但是我認為不是他。」笹垣搖搖頭,「我認為,是那個設計讓今枝先生失蹤的人做了一些防範措施,盡可能不讓人發現他失蹤了。如果報紙在信箱前堆積如山,鄰居或是管理員不免會覺得奇怪。」 「可是事情如果真是這樣,那個人豈不太無法無天了?因為照您所說的,今枝先生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 一成的話讓笹垣的臉如能劇面具般失去表情,他不帶感情地說,「我認為他還活著的可能性很低。」 一成嘆了一口氣,轉頭看著旁邊。這真是一場消磨心神的對話,心臟老早就怦怦加速搏動了。 「但是既然是男人打電話給派報中心,也許和唐澤雪穗無關。」 說著,一成自己也覺得奇怪。他明明想證明她並不是個常人眼中一般的堅強女子,然而一旦事關人命,說出來的話反而像在為她辯解。 笹垣再度伸進西裝的內口袋,但這次是另一邊口袋。他拿出來一張照片,「你看過這個男人嗎?」 「借看一下。」一成接過照片。 照片裡拍的是一個臉型瘦削的年輕男子,肩膀很寬,與身上的深色上衣相當搭配。不知為何,給人一種冷靜深沉的印象。 一成完全不認識他,也如實告訴笹垣。 「是嗎,那真可惜。」 「這是什麼人?」 「我一直在追查的人。剛才和你交換的名片,可以借一下嗎?」 一成將印有笹垣潤三的名片遞給他,他在背面寫了一些字,說聲「請收下」,又還給一成。一成翻看背面,上面寫著「桐原亮司」。 「桐原……亮司,這是誰?」 「一個像幽靈一樣的人。」 「幽靈?」 「篠塚先生,請你把這張照片上的面孔,還有這個名字牢記在心。如果你在哪裡看到他,無論是什麼時候,都請你立刻和我聯絡。」 「您要我這麼做,但這個人究竟在哪裡?如果不知道他人在哪裡,就跟一般的通緝犯一樣啊。」一成兩手一攤。 「現在完全不知道他在哪裡,但是他一定會在一個地方現身。」 「哪裡?」 「那就是……」笹垣舔舔嘴唇繼續說,「唐澤雪穗身邊。蝦虎魚一定會待在槍蝦身邊。」 一成一時無法了解老刑警話裡的含意。 §5 田園風光掠過窗外。偶爾,有些標識企業或商品名稱的看板豎立在田地裡,風景既單調又無聊。想要眺望城鎮街景,但新幹線經過城鎮時,總是被防音牆包圍,什麼景色都看不見。 典子手肘靠著窗緣,看向鄰座。秋吉雄一閉著眼睛,動也不動。她發現他並不是睡著,而是在思考。 她再度將視線移往窗外,令人窒息的緊張感一直壓在心頭,這趟大阪行,會不會招來不祥的風暴呢?她總拋不開這個念頭。 然而她認為這或許是她了解秋吉最後的一次機會。回顧過往,典子幾乎是在對他一無所知的狀況下與他交往,直到現在。她並不是對他的過去不感興趣,但是她心裡存在著比起過去,現在更重要的想法也是事實。在極短的時間內,他便在她心裡佔有不可取代的地位。 窗外的風景有了些微變化,新幹線似乎來到了愛知縣,與汽車製造相關產業的看板增加了。典子想起自己的老家,她來自新潟,她家附近,也有一家生產汽車零件的小工廠。 栗原典子十八歲時來到東京。那時候,她並沒有打定主意要當藥劑師。只是報考了幾家自己可能考得上的學系,恰巧考上某大學藥學系。 大學畢業後,在朋友的介紹下,她順利進入現在的醫院工作。典子認為,大學時代和在醫院上班的前五年,應該是自己最自在的時期。 工作的第六年,她有了情人,是在同一家醫院擔任職員的三十五歲男人,她甚至認真考慮要和他結婚。但是要這麼做有困難,因為他有妻小。我準備和她分手——他這麼說。典子相信他的話,也因此租下現在的房子。要是他離了婚,他就無處可去了,當他離開家時,她希望能給他一個可以休憩的所在。 然而正如大多數的外遇,一旦女方下定決心,男方便逐步退縮。他們碰面時,他開始冒出各式各樣的藉口,他擔心小孩、現在離婚得付為數可觀的贍養費,花時間慢慢解決才聰明……我和你見面不是為了聽這些話——這句話她不知說了多少次。 他們的分手來得相當令人意外。一天早上,到了醫院,不見他的蹤影。典子詢問其他職員,得到的回答是,「他好像辭職了。」 「他啊,好像私吞了病患的錢。」女職員悄聲說,一臉以小道消息為樂的表情。她並不知道他與典子的關係。 「私吞……」 「病患的治療費、住院費等繳費明細,不是全由電腦管理嗎?他故意弄得像是資料輸入失誤,把入帳紀錄刪掉,然後把那部分的錢據為己有。有好幾個病患反應,明明付了錢,怎麼還收到催款通知,才被發現的。」 「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也不清楚詳情,不過好像一年多前就有異常跡象了。因為從那時候起,患者繳款就有延遲的現象,很多都是差一點就要寄催款通知。他好像是動用後面的病患繳的款項補前面的虧空金額,加以掩飾。這樣當然又會扯出新的虧空。然後新的虧空就像滾雪球一樣愈滾愈大,最後終於沒辦法補救,爆發出來。」 典子茫然地望著喋喋不休的女職員的紅唇,感覺宛如身陷惡夢一般,一點都不真實。 「私吞的金額有多少?」典子極力佯裝平靜地問。 「聽說是兩百多萬圓。」 「他拿那些錢做什麼?」 「聽說是去付公寓的貸款。他啊,什麼時候不好買,偏偏挑房價炒得最高的時候買。」女職員兩眼發光地回答。 她告訴典子,院方似乎不打算循法律途徑,只要他還錢,便息事寧人,多半是怕媒體報導危害醫院的信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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