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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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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抽油煙機再度運轉的聲音,誠有種無法釋懷的感覺。 「我可以去工作嗎?」再一個月便要迎接結婚一週年的某一天,雪穗提出這個問題。由於完全沒有預期到她會這麼問,誠愣住了。 雪穗的說法是,她在服裝界的朋友要獨立開店,問她要不要一起經營。她們打算開設進口服飾店。 誠問雪穗想不想做,她說想試試看。 自從不再碰股票以來,她那雙黯然無光的眼睛,又開始閃閃發光。看到她這樣,誠說不出反對的話。 誠只說別太勉強自己,便答應她了。雪穗十指在胸前交握,以種種話語表達她的喜悅。 她們的店面在南青山。誠去過好幾次,那是一家全面玻璃帷幕,感覺華麗明亮的店,路過時便可看到店裡琳瑯滿目的進口女裝、雜貨。後來誠才知道,店面的裝潢費用全都由雪穗出資。 雪穗的合作對象名叫田村紀子,臉孔和身體都圓滾滾的,有種平民氣質。誠如她的外表給人的印象,是個刻苦耐勞的人。照誠的觀察,她們的工作似乎是這樣分擔的:雪穗負責招呼客人,而取貨、算帳則是田村紀子的工作。 這家店採完全預約制,也就是顧客預約好來店日期。這麼一來,她們便能依照客人的尺寸與喜好備妥商品。這種做法可以節省無謂的商品陳列空間,可說相當有效率。 這種做法的成敗端看她們有多少人脈,但開張以來,客人似乎沒有斷過。 雪穗會不會因為熱衷經營服飾店,便忽略了家事,誠多少有點擔心,不過那時候還沒有這種現象。雪穗多半也怕誠這麼想吧,開店後,她做起家事比以前更賣力。那時候她不但做飯不會敷衍了事,也不會比誠晚歸。 開店後兩個月左右,雪穗又提出意想不到的事,這次她問誠願不願意當店東。 「店東?我嗎?為什麼?」 「房東為了繳遺產稅,急需一筆錢,問我們要不要買。」 「妳想買嗎?」 「不是我想不想,而是我覺得買下來絕對划算。那個地點,以後一定只漲不跌。現在房東開的價錢,可以說是破盤價呢!」 「如果我不買呢?」 「那就沒辦法了。」雪穗嘆氣,「只好由我來買。」 「妳買?」 「我想如果是那個地點,銀行應該肯貸款。」 「妳要去借錢?」 「對呀。」 「妳那麼想買?」 「是想買沒錯,但是我認為,不買恐怕以後會有問題。如果我們不買,房東一定會去找房屋仲介業者,這麼一來,要是運氣不好,可能就得退租了。」 「退租?」 「叫我們退租,好以更高的價錢把土地賣掉呀。」 誠先是不置可否,然後開始認真考慮起來。 他並不是買不起。高宮家在成城有好幾塊地,將來全歸誠繼承,只要賣掉一些就行了。如果說服得法,母親賴子應該也不會反對。因為他們家持有的土地實際上幾乎都處於閒置狀態。 他不贊成雪穗去向銀行貸款。因為這麼一來,她很可能把所有心思放在事業上。況且,若以她的名義開店,總令人有種家庭、工作無法分割的感覺。 「讓我考慮兩、三天。」誠對雪穗說,其實當時可以說他已下定決心了。 一九八七年伊始,南青山的店便歸誠所有。雪穗她們會自營業收入中,定期將房租匯入他的帳戶。 過了不久,誠便領教到雪穗的先見之明。 由於東京都心的辦公大樓需求增加,地皮創下天價,短期內連翻三、四倍已不足為奇。頻頻有人找上誠,詢問南青山的店面與土地是否打算出售。每次聽到對方開價,他都忍不住懷疑事情的真實性。 大概就此時起,他開始對雪穗產生淡淡的自卑感。他漸漸認為,論生活能力、經營管理能力及大膽果斷這幾點,自己可能都比不上這個女人。他並不清楚她事業上的成績如何,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們的服飾店業績正順利成長。目前她計畫在代官山開第二家店。 相形之下,自己呢?一想到這裡,誠便感到鬱鬱不樂。自己根本沒有開創的勇氣,只以自己的個性適合為人所用為由,賴在公司不敢走。得天獨厚繼承的土地也不曾好好利用,住在家裡出資購買的公寓裡。 還有一件事,更讓他覺得抬不起頭來,那便是當前的股票熱。去年NTT股票上市立刻狂飆,而股市彷彿順勢被拉抬似的,開始上漲,甚至到了全民炒股的地步。 然而高宮家與股票無緣,理由當然是他因此責備過雪穗。在那之後,她也絕口不提股票。但一想到她是以什麼樣的想法看待這場空前的股票熱,誠便感到渾身不自在。 §4 這天晚上上床前,雪穗提起一件令人意外的事。 「高爾夫教室?」誠在加大的單人床上,看著妻子映在梳妝台裡的臉問。從新婚起,他們就分床睡,不過雪穗睡的是單人床。 「對呀,我想,如果是星期六傍晚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雪穗把一張傳單放在誠面前。 「哦,美國高爾夫球協會認可的高爾夫球學校,妳從以前就想學高爾夫球了嗎?」 「有一點,現在有愈來愈多女性在打了嘛。高爾夫球的話,等上了年紀,夫妻也可以一起打呀。」 「上了年紀以後啊……我倒是沒想過這麼久以後的事。」 「開始學嘛,一起去一定很好玩的。」 「說的也是。」 誠還記得父親生前便喜歡打高爾夫球,每到假日,便把大大的高爾夫球袋放進車子的後車廂出門去。那時候父親的神情,比平常來得有活力,或許是因為贅婿的身分讓他在家裡悒悒不樂。 「聽說下個星期六有說明會,要不要先去看看?」完成肌膚保養的雪穗邊上自己的床邊說。 「好啊,就去看看吧。」 「太好了。」 「這件事就說定了,妳要不要過來?」 「啊,好。」雪穗離開自己的床,輕巧地滑進誠的床。 誠調整枕邊的按鈕,把燈光轉暗。接著往她身邊靠,手伸進白色睡衣的胸口。她的乳房非常柔軟,比外表有分量得多。 今天應該沒問題吧?他想。這陣子,因為某個原因,經常發生夫婦生活不協調的狀況。 …… 「啊!」雪穗叫出聲來,可以看見她咬住牙的樣子。誠不認為他的動作這麼具侵略性,困惑不已,因為他連前端都還沒有進去。 如此反覆了好幾次,雪穗開始發出原因不明的呻吟。 「怎麼了?」誠問。 「我肚子……好痛。」 「肚子?」 「就是子宮那邊……」 「又來了啊。」誠嘆氣。 「對不起。不過沒關係,馬上就不痛了。」 「不用了,今晚還是算了吧。」誠撿起掉落在床下的內褲,穿起來。接著邊穿上睡衣,想著不是「今晚還是」,而是「今晚也是」。這陣子老是這樣。 雪穗也穿上內褲,拾起睡衣,回到自己床上。 「對不起。我到底是怎麼了……」 「還是去給醫生看看比較好吧?」 「嗯,我會的。只是……」 「只是什麼?」 「我聽說拿過小孩的人,有時候會這樣。」 「妳是說不會溼潤、子宮會痛嗎?」 「嗯。」 「我倒是沒聽說。」 「因為你是男人啊……」 「這倒也是。」 眼見話風不對,誠側身背對著她,蓋上棉被。鳥雖已蔫了,性慾卻沒有消退。既然無法做愛,他希望雪穗至少以口或手來表現她的愛意,但雪穗是絕不會這麼做的女人,誠也很難要求她。 不久,耳裡聽到啜泣聲。 誠覺得懶得去安慰她,便把臉孔埋進棉被裡,裝作沒聽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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