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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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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本太太是怎麼跟你說桐原先生的呢?」 「只說他是她經常光顧的當鋪老闆。」 「西本太太跟你提過他常到她家去嗎?」 「她說他去過幾次。」 「聽到她這麼說,你怎麼想?」 笹垣的問題,讓寺崎不悅地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你不認為桐原先生別有居心嗎?」 「想那些又有什麼用?文代小姐又不可能理會他。」 「但是,西本太太似乎受到桐原先生不少照顧哦,搞不好也接受他金錢方面的援助。這麼一來,要是對方強行逼迫,不是很難拒絕嗎?」 「這種事,我從來沒聽說過。請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們依常理推論,有個男人經常出入和你交往的女子家,這名女子因為經常受到他的照顧,不能隨便敷衍。後來男人得寸進尺逼迫她,她的男友要是知道這種狀況,一定相當生氣吧?」 「所以我一時氣昏了頭就殺人,是嗎?請別胡說八道了,我沒那麼蠢。」寺崎拉高嗓門,震動了狹小的車內空間。 「這純粹只是猜想,要是讓你心裡不爽快,我很抱歉。對了,這個月十二日星期五下午六點到七點,你人在哪裡?」 「調查不在場證明,是嗎?」寺崎氣得眼尾都吊起來了。 「是啊。」笹垣對他笑。因為刑事片走紅,「不在場證明」一詞也成為一般用語了。 寺崎取出小小的記事本,打開計畫表那一欄。 「十二日傍晚在豐中那邊,因為要送東西給客人。」 「那是幾點呢?」 「我想,到那邊差不多是六點整吧。」 如果這是事實,那麼他便有不在場證明。這個也落空了啊,笹垣心想。 「那麼,你把貨交給客戶了?」 「沒有,不巧跟客人錯過了。」這時寺崎突然含糊起來,「對方不在家,所以我把名片插在玄關門上就回來了。」 「對方不知道你要過去嗎?」 「我以為聯絡好了。我曾先打電話說十二日要過去,可是好像沒有聯絡好。」 「這麼說來,結果你誰也沒有見到就回來了,是這樣沒錯吧?」 「是沒錯,不過我留下了名片。」 笹垣點頭。一邊點頭,一邊想著,這種事在事後要怎麼佈置都行。 向寺崎問過他所拜訪的客人的住址與聯絡方式後,笹垣讓他離開。 回專案小組報告後,中塚照例問笹垣的印象。 「一半一半吧。」笹垣說出他真正的想法,「沒有不在場證明,又有動機。要是和西本文代聯手犯案,應該可以順利進行。只是有一點比較奇怪,如果他們真的是凶手,那他們後來的行動也太過輕率了。一般應該會認為命案風頭還沒過去前,盡量不要接觸才對。可是寺崎卻和之前一樣,一到中午就到文代工作的店裡去吃烏龍麵。這一點我搞不懂。」 中塚默默聽著部下的話。兩端下垂緊閉的嘴唇,證明他認同這個意見。 警方針對寺崎展開徹底調查。他獨自住在平野區的公寓,結過婚,於五年前協議離婚。 客戶對他的評價極佳。動作快,而且任何強人所難的要求他都會照辦。不僅如此,價格還很便宜。對經營零售店的老闆而言,他是求之不得的供貨商。當然,並不能因此就認定他不會犯下殺人案。不如說,因為他的生意只能勉強支撐,挖東牆補西牆的經營狀態,反而引起調查人員的注意。 「我想桐原纏著文代不放,固然引起他的殺機,但當時桐原身上的一百萬圓,也極有可能讓他眼紅。」調查寺崎經營狀況的刑警在調查會議上如此發言,獲得了絕大多數員警的同意。 經過確認,證實寺崎沒有不在場證明。調查人員到他宣稱留下名片的住家調查,查出該戶人家當天外出拜訪親戚,直到晚上將近十一點才返家。玄關門上的確夾了一張寺崎的名片,但無法判斷他何時前來。此外,該戶人家的主婦對於十二日是否與寺崎有約的問題,她回答,「他說會找時間過來,可是我不記得跟他約好十二日。」她甚至還加了這麼一句話,「我記得我在電話裡跟寺崎先生說過,十二日我不方便。」 後面這一句證言具有重大意義。換句話說,寺崎可能明知該戶人家出門不在,卻於犯案後前往該處留下名片,意圖製造不在場證明。 調查人員對寺崎的懷疑,可說是到了幾近黑色的灰色地帶。 然而,警方並沒有任何物證。現場採集的毛髮當中,沒有任何一項與寺崎一致,沒有指紋,也沒有出現有力的目擊證言。假如西本文代與寺崎是共犯,兩人應該會有所聯繫,卻也沒有發現這樣的形跡。有些經驗老道的刑警主張先行逮捕再徹底偵訊,也許凶手便會招供,但這種情形之下,警方實在無法申請逮捕令。 §7 在毫無進展的狀況下,一個月過去了。多日留宿辦案的調查人員漸漸開始回家了,笹垣也泡在暌違已久的自家浴缸裡。他和妻子兩人住在近鐵八尾站前的公寓,妻子克子比他年長三歲,兩人沒有孩子。 睡在自家被窩裡的第二天早上,笹垣被一陣聲音吵醒,克子正忙著更衣,時鐘的指針才剛過七點。 「這麼早,忙什麼啊?要去哪裡?」笹垣在被窩裡問。 「啊!抱歉,吵醒你了。我要去超市買東西。」 「買東西?這麼早?」 「不這麼早去排隊,可能會來不及。」 「來不及……,妳到底要買什麼呀?」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衛生紙呀。」 「衛生紙?」 「我昨天也去了。規定一人只能買一條,其實我很想叫你跟我一起去。」 「買那麼多衛生紙幹麻?」 「現在沒空跟你解釋啦,我先出去了。」穿著開襟羊毛衫的克子,拿起錢包匆匆出門。 笹垣一頭霧水。這陣子滿腦子都是辦案、調查,對世上發生了什麼事幾乎毫不關心。供油吃緊的事他是聽說了,但他不明白為什麼要去買衛生紙,還得一大早去排隊。 等克子回來再仔細問她好了,他心裡這麼想,再次閉上眼睛。 不一會兒,電話鈴響了。他在被窩裡翻個身,伸手去拿放在枕邊的黑色電話機。頭有點痛,眼睛也有點張不開。 「喂,笹垣家。」 過了十幾秒,他整個人從被窩裡彈了起來,睡意登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通電話,是通知他寺崎忠夫死亡的消息。 寺崎死在阪神高速公路大阪守口線上。轉彎的角度不夠,撞到護牆上,是典型的行駛中精神不濟肇事。 當時他的小貨車上載有大量的肥皂和清潔劑。後來笹垣才知道,繼衛生紙之後,民眾也開始搶購囤積這類商品,寺崎為了顧客想多進一點貨,不眠不休地到處張羅。 笹垣等人到寺崎的住處進行搜索,目的是尋找殺害桐原洋介的相關物證,但無法否認的是,那是一次令人倍感徒勞的作業。即使有所發現,凶手也已經不在人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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