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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


  ▼18

  門鈴聲響起時,慎介人還在被窩裏。即便是平日,他也是睡到下午。更何況今天是店裏休息的星期六,而且昨晚有客人過了營業時間還不離開,打烊的時間將近凌晨四點。他也沒設定平日總是會設定的鬧鐘,如果沒有人吵他,大概會睡到將近黃昏的時間。

  門鈴聲響個不停。慎介雖然想置之不理,最後還是起床了。因為他很瞭解自己的性格,之後他必定會對是誰按的電鈴耿耿於懷。

  他拿起對講機的話筒,「是誰?」質問聲非常冷淡。

  「啊……雨村先生,好久不見了。我是西麻布署的小塚。」話筒那端傳來的聲音雖然低沉卻很響亮。慎介記得自己聽過這聲音,腦海裏浮現出瘦削的臉龐與銳利的眼神。

  「小塚先生……你有甚麼事嗎?」

  「我有些話想跟你說。可以開門嗎?」大概是因為知道對方還認得自己,所以用字遣詞突然親切起來。

  「啊,好。」

  慎介心想,到底會是甚麼事呢?霎時他想到或許與成美有關。她發生甚麼事了嗎?不過他隨即否定,之前自己是向深川警局通報成美失蹤,這件事應該與西麻布警局無關。

  開門之前,慎介從門上的窺孔偷覷了外面一下,只看見肩膀寬闊的小塚刑警一個人。似乎沒見到另一名先前與他一同前來的年輕刑警。

  門鎖開啟了,門一打開之後,便見到小塚親切地露齒而笑。

  「哎呀,你好。很抱歉打擾到你休息。」

  「發生甚麼事了嗎?」

  「不,不算是發生了甚麼事,只是之前那件事,有一些令人在意的地方。所以我想來問問你。」

  「之前那件事情是指……」

  「岸中的事。」刑警說完,指了一下慎介的頭。「你的傷全都好了嗎?繃帶似乎都拆掉了。」

  「算是吧。」慎介回答。「那個人怎麼了嗎?」

  慎介一直對自己該怎麼稱呼岸中玲二感到很困擾。雖然把攻擊自己的人叫做「岸中先生」很奇怪,可是對方又是那場車禍的受害者家屬。

  「嗯……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可以到裏面談。」刑警撫摸著下巴。

  「啊,這樣啊。那麼請進。」

  「你太太,不對,是你女友吧。她不在嗎?」刑警一邊脫鞋,一邊張望著屋內。

  「嗯,」慎介有點不知所措地說道。「目前剛好不在。」

  「啊,這樣子啊。」小塚沒有詢問她不在的原因,大概也是不怎麼關心吧。

  慎介請他坐到餐桌旁的椅子上,然後把水倒進咖啡機,從冰箱拿出裝著巴西產咖啡粉的罐子。

  「咖啡可以嗎?」慎介一邊裝濾紙一邊問。

  「不用那麼費心了。」

  「是我自己想喝。剛起床頭腦不清楚。」

  慎介暗暗諷刺自己被鈴聲吵醒的這件事,但刑警卻全然沒有反應。

  「那我就不客氣了。」

  「那麼,到底是甚麼事?我想,怎麼說那個案件也算解決了吧。」慎介問道。

  「我們當然也是這麼想的。畢竟我們也很忙,想早點擺脫那個莫名其妙的案件,這是我們的真心話。」

  「所以是有事讓你們無法結案囉?」

  「就是這麼回事。」小塚把手伸進上衣口袋。慎介以為他要拿出警察手冊,但他拿的卻是香菸。「我可以抽嗎?」

  「請。」慎介把放在流理台上的菸灰缸擺到刑警面前。

  「那個案件發生之後,聽說你有輕微的記憶障礙,之後怎麼樣了呢?全部的事都想起來了嗎?」刑警叼著香菸,邊點火邊問。

  「沒有,還說不上全部都想起來了,有很多事還是記不清楚。」

  「這樣啊。頭部被毆打的後遺症竟然這麼嚴重。」刑警點頭表示理解,吐了一口煙。「那麼關於岸中的記憶呢?你說在遭到攻擊的當天是第一次見到他,那麼在那一天之前,你從來都沒見過他嗎?」

  「就我記得的部份沒有。」

  「是嗎。關於這方面的情況毫無改變嗎?」刑警點了點頭,然後又吸了一口菸。「那天晚上,你說你和岸中稍微聊了一下,是聊到有關酒的話題沒錯吧?」

  「聊到愛爾蘭奶油威士忌。」

  「還有說到甚麼嗎?」

  「關於這件事我已經說過好幾次了吧。他稍微問了一下我的工作。問我有沒有不開心的事情,如果有的話該怎麼調整情緒之類的。」

  「他沒有提到自己的事嗎?好比說住的房子,平時常去的地方等等。」

  「對方幾乎沒提到自己的事。只說了蜜月旅行去夏威夷,在回程的飛機上喝了愛爾蘭奶油威士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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