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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


  我愈聽愈覺得整件事真的不太對勁,真要說的話,關谷時雄的個性反倒和手術前的我比較像,這麼一來,我這陣子個性上出現的改變,就不單是捐贈者的腦所造成的影響了。

  之後我又問了幾個問題,包括關谷時雄的童年,還有他的興趣、嗜好之類,但這些資訊都和現在的我毫無聯結,關於繪畫方面也是,我得到的回答只是「沒甚麼特別興趣,但應該不討厭」。

  我想不出還有甚麼好問的,打算起身離開了。「謝謝您,幫了我很大的忙。」

  「用不著跟我道謝。很久沒聊起時雄了,還滿高興的。」他難為情地露出笑容,接著說:「方便請教一件事嗎?」

  「請說。」

  他盯著天花板開口了:「我是不太懂那些複雜的學問啦,不過,時雄的腦部後來到底怎樣了?」

  「您說怎樣是指……?」

  「我是說……」關谷先生似乎苦於無法將自己的想法清楚表達,他皺起臉,頻頻敲打自己的太陽穴。「就是時雄的腦還活著嗎?可以當作還活著嗎?」

  「這……」很單純卻很難解的問題,也是我無法忽視的疑問。究竟是怎樣呢?時雄的腦還活著嗎?還是他的腦已經不在了?換作是心臟移植的病例呢?或是肝臟移植的話,又該怎麼看待?我不知道怎麼問答,最後,我說了一個能讓這位父親滿意的答案:「當然還是應該視為活著吧。時雄先生和那位患者一起活著。」

  關谷先生似乎放了心。「這樣啊,可以當作還活著呀。」

  「那麼,我先告辭了。」這次我說完便起身。

  「謝謝你告訴我這個好消息,讓我能稍微放心。我聽說接受移植的那名男性跟時雄年紀差不多,這表示時雄也能活到跟他差不多老吧。」關谷先生眯起眼睛,隨即訝異地看著我說:「年紀差不多……你……該不會就是那位患者吧?」

  我一瞬間猶豫著該不該告訴他真相,但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經搖著頭開口了:「不是的,我只是個學生,在東和大學做研究。」

  但關谷先生聽了還是懇切地望著我好一會兒,然後像是回過神似地移開目光,歎了口氣說:「沒錯,不是你。」

  我很好奇他為甚麼這麼說,於是筆直盯著他的臉。

  「不是你。」他又重複一次。「如果是你的話,我應該會知道吧。那個……像人家說的心電感應,不是會有一種觸電的感覺嗎?雖然無憑無據,但我想應該會那樣吧,可是我從你身上完全感覺不到那種東西。」

  「是,我也沒有。」我說道。

  「如果你遇到那個人,可以幫我問候他嗎,請他好好運用那顆腦袋。」

  「我會轉告的。」

  我行了個禮,然後毫不猶豫走出咖啡店。外頭下著雨,濕透的路面映著霓虹燈光。

  真的不太對勁……我低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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