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白馬山莊殺人事件 | 上頁 下頁
五四


  「在座的人當中,應該有很多人知道我哥哥當初在研究這座山莊流傳下來的鵝媽媽童謠。哥哥為甚麼會如此執著於『幸福的咒語』?這勾起了我們的好奇。詢問過很多人的意見後,我們發現或許這和一位名為川崎一夫的人在兩年前死亡的事件有關。」

  菜穗子簡略敘述了真琴從主廚那裏聽來有關川崎一夫的各種傳言,對於菜穗子的每一句話,客人們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反應。尤其是聽到川崎把價值幾千萬的珠寶帶到山莊,如今珠寶仍下落不明時,很多人不禁叫出聲音來。菜穗子趁著說話的空檔看向老闆,她看見老闆雙手交叉在胸前,一臉嚴肅地看向半空中。

  「我哥哥推理出川崎先生把帶來的珠寶埋在咒語所指的地方。所以他才會熱中於解開咒語。為了找出哥哥死亡的秘密,我們認為唯一的辦法就是像哥哥一樣把咒語解開。」

  「結果……解開了嗎?」醫生探出上半身詢問。

  菜穗子露出十分認真的表情看向醫生,然後堅定地宣告:「解開了!」

  客人們再度一陣喧譁。不過,為了聆聽菜穗子接下來的話,所有人馬上又閉上嘴巴專注地看著菜穗子。

  「這個暗號非常困難,我們之所以能夠解開暗號,全是因為循著哥哥的腳步走。在這裏我就不多做詳細的說明,只要依照順序一一解讀各房間壁飾上的童謠,能夠得到一句話——當夕陽出現時,倫敦鐵橋就會搭上——另外,還有一個有關倫敦鐵橋的傳說,據說橋底下埋了很多很多東西。根據這些研究結果,我們認為當夕陽出現時,後面的石橋影子就會連接在一起,所以只要挖開影子連接的位置就對了。」

  一聲口哨聲傳來,菜穗子發現是上條吹的口哨。

  他擺出滑稽的表情,稍微舉高右手。「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隱藏句出現,我從好幾年前就開始研究,頭都快想破了也想不出來。那麼,妳們挖了那個地方了嗎?」

  「挖了。」

  「有找到珠寶嗎?」是中村開口發問,他的眼神變得不一樣了。

  菜穗子可以感覺到大家好奇地望著她,她卻用更冷靜的口吻說:「沒找到。」

  大家臉上的好奇表情有如浪潮退去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失望的表情。

  「沒有?」醫生說。

  「是的。」菜穗子明確地回答:「我們有挖到木箱,可是裏面是空的。」

  上條哈哈大笑了起來。「意思是說有人捷足先登了!」

  「應該是這樣沒錯。」

  「問題是這個人是誰呢?」村政警部接著開口,所有人的視線再度回到矮刑警身上。「有人比原小姐她們更早挖出幾千萬的珠寶,這個人是誰呢?我想這件事與這次的事件有所關聯應該是很合理的推測,所以我才會那樣問您,江波先生,三天前的傍晚,您在哪裏呢?」

  村政的視線移向江波,江波先前一直咬著嘴唇聆聽菜穗子說話。

  「意思是說挖出甚麼珠寶的人是我囉?」江波瞪大眼睛,露出驚訝的表情,一副遭到嚴重誣賴的模樣。

  警部並不理會他的問題,再次詢問:「您在哪裏呢?」

  「我在散步啊,刑警先生。」江波回答。他冷漠地繼續說:「但是,我沒辦法證明我在散步。不過,如果這麼說的話,在這裏的人當中,究竟有幾個人有辦法證明三天前的傍晚自己在哪裏呢?」

  村政沒有因此動搖,一副他早就預料到江波會如此反駁的樣子。

  「您無法證明三天前的傍晚自己在哪裏確實沒有甚麼好奇怪的,這種事情經常會發生,只讓您受到特別的待遇,也太不合理了。不過,萬一只有您一個人無法證明的話呢?這樣的話,認為是您挖出珠寶的想法應該就沒有甚麼不妥了吧?」

  江波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的反應愈明顯,村政的口吻就變得愈沉穩。

  「您會覺得驚訝也是難免的事,不過這是事實,為了讓您接受事實,我就一一做個說明吧!」

  村政指向交誼廳最裏面的方向,中村與古川並肩坐在那裏。

  「因為中村先生與古川先生是在兩天前來到這座山莊,所以他們兩位沒有嫌疑,芝浦先生與他太太同樣也是。關於這點,我想江波先生應該不會有異議吧?至於其他人嘛,首先,上條先生與益田先生在用晚餐前,一定會在這張桌子下西洋棋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因此,這兩位也與此事無關。」

  被警部認定有不在場證明的上條,露出讓菜穗子聯想到鋼琴鍵盤的牙齒笑說:「我陪醫生下西洋棋,第一次遇到好事。」

  醫生回答說:「知道感謝了吧!」

  「不過,益田夫人在哪裏就不清楚了……」

  聽到警部這麼說,醫生夫人發出尖細刺耳的聲音回答:「我在房間裏畫圖,是真的!」

  警部做出手勢安撫夫人。「就算夫人無法證明自己在哪裏,也看得出以夫人的身材要進行挖掘工作恐怕有困難,所以也沒有嫌疑。」

  雖然夫人顯得不是很中意這個說法,但畢竟現在的狀況不比平常,所以也就沒再多說甚麼。

  「接下來是山莊的員工們,我聽說到了傍晚大家都忙於準備晚餐,沒有人有機會離開。我想,事實上確實如此吧。雖然我在這裏叨擾的時間並不長,但是足以讓我深刻體會到員工們的辛勞。這麼一來的話,江波先生,應該就只剩下您而已吧。」

  江波先是用手掌擦去浮在臉上的油汗,然後用舌頭舔了好幾次嘴唇。這說明他正陷入極度緊張的狀態。然而,他還是不肯讓步。

  「三天前的傍晚,或許我確實沒有不在場證明。可是,怎麼有辦法斷定珠寶是在那天被挖出來的呢?有可能是昨天,也有可能是前天,或者是兩天前啊!不,說不定是在比三天前更早的時間被挖出來的,不是嗎?」

  「江波先生,我們會斷定三天前當然是有根據的。原菜穗子小姐她們是剛剛才挖出空的木箱,這兩、三天都是陰天,根本看不到夕陽,最近天空被夕陽染紅的時間就是在三天前。如果是這樣的話,想必您會反駁說那應該是更早以前吧。可是,三天前的前一天下了場大雪,這一帶積了很厚的雪,但挖掘現場附近卻沒看到積雪。也就是說,珠寶被挖掘出來的日子除了三天前的傍晚之外,沒有其他可能性了。」

  這部份是村政警部所做的推理,村政在菜穗子和真琴挖出木箱後立刻出現,他光是靠著有人先挖走珠寶的線索,再瞥了現場狀況一眼就做出了這樣的推理。

  就連真琴也不禁對菜穗子耳語:「看來不是只會吃人民稅金的米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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