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山莊殺人事件(49)_東野圭吾

四九

　　菜穗子在筆記本的空白位置寫下組合兩首童謠後的完成品。

　　倫敦鐵橋垮下來。
　　垮下來，垮下來，
　　倫敦鐵橋垮下來，
　　我美麗的女士。
　　每當她想出門時。
　　就坐在美麗的鵝上，
　　在天空翩翩翱翔。

　　「完全看不懂是甚麼意思。」

　　「等一下……構成〈鵝〉的兩首童謠都是在文章最後才出現第一個句點。所以可以刪除掉這兩首童謠第一個句點後面的句子……沒錯，難怪〈倫敦鐵橋〉與〈年紀一大把的鵝媽媽〉的句點會被點在奇怪的位置。

　　「這麼一來……甚麼啊，兩首童謠分別只剩下一行而已。」真琴排列寫下這兩行句子。

　　倫敦鐵橋垮下來。
　　每當她想出門時。

　　「這樣的話，或許就能夠翻出意思來吧？」

　　「嗯……意思是當她出門時，倫敦鐵橋斷了啊……」

　　「正確答案！這樣就對了，一定沒錯！」聽到真琴這麼說，菜穗子打了一下手掌心。「這聽起來很像暗號，不是嗎？」

　　「是很像沒錯，可是……意思不明耶。」

　　「不能著急！」菜穗子的口氣流露出傲慢，似乎有些得意自己的推理清晰。

　　「下一首是〈風車〉沒錯吧？當風一吹，風車就轉動；當風一停，風車就不動，我記得歌詞是這樣很理所當然的內容。」

　　真琴翻閱鵝媽媽的書本，尋找著〈風車〉的童謠。

　　當風一吹，風車就轉動；
　　當風一停，風車就不動。

　　「看不懂，這首童謠要怎麼處理？」

　　「光是取歌詞的意思好像不行喔。」

　　「應該不是取歌詞的意思，或許得依照像〈鵝〉與〈長腿爺爺〉的童謠方式把〈倫敦鐵橋〉與〈年紀一大把的鵝媽媽〉合為一體那樣，以這首童謠為參考，然後再變換童謠形式。」

　　「再變換童謠形式啊……可是，這首童謠似乎沒有句點或逗點的問題。」

　　「一定還有甚麼其他的線索。」

　　菜穗子把兩人剛剛想出來的句子：「倫敦鐵橋垮下來。每當她想出門時。」，與〈風車〉歌詞裏的單字一一進行比對。她心想歌詞裏面一定隱藏著甚麼提示。不久後，菜穗子注意到了一個單字。那個單字是「When」，意思是「當……的時候」。

　　「這裏的提示會不會是『When』呢？」

　　聽到菜穗子這麼說，真琴也表示同意：「我剛好在想同一件事。」

　　「兩邊的句子都使用了『當……的時候做……』的句型，〈風車〉的歌詞裏也有出現相對的句子，就是『當風一吹』對『當風一停』。」

　　「這是不是表示剛剛想出來的句子也得變換寫法呢？」

　　「變換寫法？」

　　「比方說這樣寫。」菜穗子在筆記本上寫出下面的句子。

　　When she wants to wander,
　　Then London Bridge is broken down;
　　When she does not want to wander,
　　Then London Bridge is not broken down.

　　「當她出門時，倫敦鐵橋斷了。當她不出門時，倫敦鐵橋就沒斷……是這樣的意思嗎？這文章聽起來不是很順。」

　　「可能還要再變換一下，〈風車〉的歌詞裏並沒有使用『not』，而是使用反義詞。所以，這裏的句子或許也應該改成反義詞比較好。」

　　「『出門』的反義詞是『回家』……」

　　「『斷裂』的反義詞是『接上』……這裏指的是橋，所以應該是用『搭上』比較好。這麼一來的話，整句的翻譯就會是『當她回家時，倫敦鐵橋就會搭上』。」

　　「嗯，這樣聽起來順多了，那這個她到底是指誰啊？」

　　「『風車』的下一個房間是『傑克與吉兒』，傑克應該是男生的名字吧，那吉兒是男生還是女生呢？」

　　真琴看了一下書本說：「兩種說法都有。」

　　「那一定是指吉兒沒錯。」

　　「可是，有這麼簡單嗎？『傑克與吉兒』算是邊間，比其他房間還要遠耶。」

　　「可是，沒有其他房間了啊！『風車』的隔壁又不是房間，是個起居室……」

　　「也對……」

　　真琴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交叉在胸前在桌子附近走動，視線時而看向桌上雜亂放著的筆記本，似乎是在確認一路的推理是否正確。

　　「氣死人了，不知道哥哥到底是怎麼解開的？」

　　菜穗子一副痛苦難耐的模樣抱著頭，正因為暗號解讀有了意外的進展，再差一步就能夠解開暗號，所以才教人著急。

　　「哥哥啊……」聽到菜穗子說的話，真琴停下腳步嘀咕著：「公一不是寫了『瑪利亞何時回家』的句子嗎？」

　　菜穗子緩緩抬起頭，看向真琴。

　　真琴繼續說：「『風車』房間隔壁是起居室，那裏有一張圓桌……我記得還有瑪利亞的雕像……」

　　兩人彼此互看，同時驚叫出聲。

　　「當瑪利亞回家時，倫敦鐵橋就會搭上！」

　　菜穗子衝進寢室，著急地在背包裏翻找東西，最後取出公一寄給她的明信片。

　　「原來『她』是指瑪利亞啊！難怪那裏會擺著瑪利亞的雕像。」真琴低吟說：「所以公一才會寫出這麼不合邏輯的問題。不過託他的福，現在我們知道一路的解讀是正確的了！」

　　「這樣總算是追上哥哥的進度，接下來就得換我們來研究『瑪利亞何時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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