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白馬山莊殺人事件 | 上頁 下頁 |
| 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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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想起當時的狀況,高瀨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還稍微垂著頭。 「謝謝你。」菜穗子說。 不知怎地,菜穗子就是覺得想道謝。然而,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刻,菜穗子告訴自己,我不是來這裏悼念哥哥的。 「我聽說當時房間有上鎖?」菜穗子努力地讓自己的聲音聽來堅強。 「是的。」高瀨指向寢室的房門說:「不只那扇門,出入口的門也有上鎖。」 房間出入口的房門是使用沒有鑰匙、只能從房內上鎖的門鎖,而寢室的房門是使用門把上有按鈕,只要按下按鈕關上房門,就能夠自動上鎖的門鎖。真琴稍微看了一下門鎖後,往窗戶走去。 「那裏也鎖上了。」高瀨像是明白真琴的想法似的說。 「當時上面的鎖引起很大的爭議,我被警察詢問了好幾次。」 菜穗子也走到真琴旁邊觀察窗戶上的鎖。窗戶是兩層構造,外側是鐵窗,內側是玻璃窗,內外側都是使用左右對稱的窗戶,鐵窗是從中間朝外推開,而玻璃窗是朝內拉開的構造,兩扇窗戶上都有鈎環式窗鎖。 「真的很抱歉。」菜穗子轉向高瀨說。 「那個……或許你不想去回想,但是可以麻煩你告訴我,發現哥哥死去時的狀況嗎?」 老實說,我也不想聽到當時的狀況…… 聽到菜穗子的要求,高瀨看著兩人的臉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的眼神透露出猶豫與困惑。最後他勉強擠出聲音說:「原來是這樣啊。」眉頭也跟著深鎖。 「兩位來這裏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個啊,也就是說,妳們無法認同事件的經過?」 菜穗子沉默不語,思考著應該如何回答。高瀨不一定會站在她們這邊,可是少了他的協助就無法查明真相。 打破沉默的人是真琴,她老實地說:「你說得沒錯。」 菜穗子驚訝地看著真琴的側臉,但真琴表情冷靜地繼續說:「這位妹妹無法認同哥哥是自殺的結論,我想她會有這樣的感受是難免的事。親人在陌生的地方以不可思議的死法死去,任誰聽到這樣的消息都無法立刻接受吧?我們來這裏是為了要接受事實。除此之外,沒有再多的目的。當然了,如果對自殺的結論有所質疑時,我們會徹底調查。」 「真琴……」 真琴對著菜穗子眨了一下眼說:「俗話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過,如果沒有人在後面推一把的話,往往很難踏入虎穴。」 「謝謝……」 真琴怎麼會是個女孩呢。與事件毫無關聯的疑問在菜穗子的腦海浮現又隨即消逝。 或許是感受到真琴的決心,原本雙手撐腰、咬著下嘴唇的高瀨深深歎了口氣,用力點點頭說:「讓我來說明吧! 「事情是在公一先生來到這裏的第五天晚上發生的。到了第五天,公一先生與其他熟客也都變得熟絡起來,會和大家一起玩撲克牌遊戲。那天晚上,有一位客人提議要找其他人玩梭哈,所以我就和那位客人一起前來邀請公一先生。那時我敲了門,可是房內沒有反應。我試著拉了拉房門,結果被我拉開了。也就是說,那時房門沒有上鎖。進去後,我又敲了敲寢室的門,結果還是沒有反應,那時寢室的門是鎖上的。和我一起前來的客人說公一先生有可能不在寢室裏,所以我們決定從窗戶確認看看。後來我們繞到屋子後面一看,發現窗戶也緊緊鎖上了。」 「有看到室內的狀況嗎?」 聽到真琴的詢問,高瀨搖搖頭說:「因為鐵窗也關上了,最後我們猜想公一先生可能在睡覺,就直接離開了。」 「那是幾點左右的事?」 「八點左右。在那之後,大概過了三十分鐘吧,因為人數還是不夠,所以我們決定再叫一次,結果這次連入口的門也鎖上了。我們猜想公一先生可能真的打算好好睡一覺,所以再度離開。 「又過了三十分鐘左右,這裏的女員工說覺得有些不對勁,她說以公一先生平常的作息來看,沒理由那麼早就寢,而且房間裏還完全沒有動靜。聽到女員工這麼說,突然教人擔心了起來,可是再敲了門也還是沒有反應。所以我們才下定決心用備份鑰匙開門進去。因為寢室的門也鎖上了,所以也打開了那裏的門鎖。結果進去一看……」 「發現公一先生死在裏面,是嗎?」 「是的。」高瀨看著真琴說。 菜穗子是坐在哥哥死去的床上,手掌平放在白色床單上聽著高瀨敘述事情的經過。哥哥在密室裏究竟是思考著甚麼,在甚麼樣的感覺下死去的呢? 「當然了,警方以他殺的可能性做了很仔細的調查。可是,並沒有發現到甚麼線索。」 「毒藥的調查呢?聽說那毒藥是烏頭鹼,對這毒藥的來源,你知情嗎?」 高瀨表情嚴肅地搖搖頭說:「完全不知情,這點警察也反覆問了我好幾次。」 「這樣啊。」真琴把視線轉向菜穗子。 「這就是發現時的狀況,我知道的就這些,其他人應該也是。」 高瀨用著一副「這樣滿意了嗎?」的表情看著兩人,真琴點點頭回應他的視線。 「謝謝你,我們有可能還會再請教你問題……」 「沒問題,不過我有條件。」 「甚麼條件?」 「兩位不能告訴其他人妳們在調查去年的事件,因為其他客人來這裏是為了放鬆身心,如果被質問一大堆問題,一定會覺得不舒服吧。還有,如果有甚麼新的發現,一定要向我報告,我想這是我應有的權利。」 「我們可以接受不告訴其他人的條件。」真琴回答,兩人原本就是這麼打算。「至於要向你報告調查結果的條件,原則上是沒問題。但是,萬一發現不能告訴你的事呢?」 高瀨聽了,臉上浮現一抹苦笑說:「妳的意思是指萬一發現我很可疑的話嗎?」 「是的。」真琴的嘴角也微微上揚。 「如果調查結果是那樣的話,妳們也只能對我說謊了吧?」 「那麼,就這麼決定。」真琴一臉認真地回答。 在這之後,高瀨簡單做了用餐時間及洗澡事宜的說明後,便把房間鑰匙交給菜穗子,並走出房間。 菜穗子發現只有一把鑰匙,於是開口問說:「寢室沒有鑰匙嗎?」 「原則上我們是要求客人不要鎖上寢室的門,如果交付兩把鑰匙給客人,很容易發生不必要的爭執。」高瀨這麼回答。 「一直都是這麼做嗎?」真琴問。 「一直都是,去年也是。」高瀨眨了一下眼說。 *** 高瀨離開後,菜穗子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一想到去年此刻,哥哥就像這樣躺著死去,一股難以形容的感慨襲上她的心頭。那是一種近似懷念的感覺。 「真琴,對不起喔。」 「幹嘛突然道歉?」 「都讓妳幫我發問。」 「沒關係啦。」 真琴站在窗邊,注視著窗外的景色。 她突然用著不帶情感的口吻輕聲說:「剛才那位夫人說因為甚麼都沒有,所以才會來這裏,其實事實應該相反。」 「相反?」菜穗子坐起身子問:「甚麼意思?」 「雖然我也不知道為甚麼。」 真琴露出犀利的眼光看著菜穗子說:「但是就覺得大家會聚集在這裏,應該不是因為甚麼都沒有,而是這裏有些甚麼才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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