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明威(16)_學達書庫

一六

　　§第二章　他真像一頭野馬

　　偉大的拿破崙曾經說過，男人的尊嚴和驕傲是在馬背上和女人的胸脯上。海明威的一生恰似這種論斷的最佳注釋，除了不斷的戀愛、結婚以外，戰爭、漁獵、冒險是他生命樂章中的另一主旋律。

　　§第一節　二百多塊彈片

　　海明威最初的戰爭知識來自他的祖父安森和外祖父霍爾。兩位老人都是南北戰爭中的勇士，他們喜歡回顧過去的輝煌戰績，海明威就是被他們講述的關於南北戰爭的英勇故事薰陶長大的。每逢戰爭紀念日，海明威和姐姐們都要擠到街上去，為旅行隊伍中身著戎裝、昂首闊步的爺爺喝彩。1914年聖誕節，安森送給他的長孫海明威的禮物是《蓋特茨堡的號角》，這是一本關於南北戰爭的書。當時上映的一部關於南北戰爭的電影《一個國家的誕生》，安森帶海明威先後看了30多遍。最讓小海明威興奮的是，祖父帶他拜會了當時的美國總統西奧多·羅斯福，羅斯福緊緊地與他們握手，高聲朗笑。

　　在祖父、外祖父的影響下，海明威從小就對戰爭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他喜歡閱讀軍事方面的歷史書籍和《舊約全書》（其中有不少戰爭故事）。年幼的海明威對當時的幾場戰爭特別重視：1898年的美國—西班牙之戰，1899年至1902年英國與布爾人的戰爭，1904年至1905年的日俄戰爭。他搜集了有關這幾場戰爭的圖片，常常獨自欣賞。

　　除了戰爭以外，另外一件事也是需要拿槍幹的，那就是打獵。海明威之父全面培養了海明威對漁獵的興趣。這位優秀的大夫一方面熱心于對人類救死扶傷，另一方面，一有空閑時間就喜歡捕殺野獸禽鳥。海明威最早的血淋淋的捕殺表演是在6歲，當時，他在學校柴房裡捆住了一條睡著了的豪獵，然後用斧頭十分殘忍地把它砍成了碎塊。青少年時代，海明威每年都要隨父親外出釣魚、打獵。中學時代，他甚至因為打死了一隻禁獵的藍色蒼鷺，差一點被逮捕入獄。

　　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後，海明威對烽火連天的歐洲戰場十分神往，甚至為此而放棄了保送上大學的機會。因為眼病，他幾次申請入伍都被拒絕。但他還是參加了密蘇裡國民自衛隊，並接受了6個月的軍事訓練。當時的海明威年輕氣盛，傲然視物，給朋友們留下的印象獨特而鮮明：他真像一頭野馬，桀驁不馴，傲然戶外，昂首長嘯，警惕地注視著一切陌生的人。

　　1917年12月，經人指點，海明威報名參加了對視力要求不高的紅十字救護車隊，儘管不能參戰搏殺，但對海明威來說，能到血肉紛飛的戰場上去，總比呆在歌舞昇平的美國大陸讓人興奮和感到刺激。

　　1918年5月23日，志願軍少尉海明威乘坐「芝加哥」號去法國，在船上，當別的乘客都因為旅行平安而相互慶賀時，海明威卻倍覺掃興，因為他期待中的敵人的潛艇一直沒有出現，沒有槍炮、魚雷的襲擊，航行也太乏味了。為了補償這種刺激，到巴黎後，哪裡有炮擊，哪裡有火光，海明威就驅車往哪趕。

　　作為一名非戰鬥人員，海明威雖然身處硝煙彌漫的前線，幹的卻是一些非槍非炮的事。「我常靜靜地坐在一條挖得很好的戰壕內，一個地下掩蔽部前面，那兒離皮亞韋河20碼，離奧地利守衛線40碼，偷聽一些膽小鬼們的哭泣抱怨聲我能做的也就是開辦一個收容所，給那些在前線的戰士們、傷兵們分發一些巧克力糖和香煙。」這種默默無聞的工作自然不能實現海明威自童年以來的戰爭夢想，他渴望流血，渴望展示自己作為硬漢子的勇敢和剛強。

　　機會總算來了。1918年7月8日午夜，海明威在皮亞韋河畔的福薩爾塔上演了他參戰後的輝煌一幕。當他在戰壕內分發巧克力糖時，奧地利人打過來的一顆巨大的迫擊炮炮彈在他身邊8英尺內爆炸了，強大的衝擊波把他擊倒在地，身上蓋滿了飛起來的土塊，他身邊的兩個意大利士兵當場被炸死了，還有一個士兵傷勢慘重。海明威蘇醒過來後，儘管他也傷得不輕，但立即背起那位傷得更重的意大利人跑向地下掩蔽部的急救所，在途中，他又多次被後面追過來的機槍子彈打倒。到急救所時，海明威已血肉模糊。醫師初步檢查的結論是，海明威身中200多塊彈片，有237處傷口（後來有人估計是227處）。

　　對於自己的參戰和流血負傷，海明威表現出了激昂的愛國主義精神。他曾經寫信給父母說：「我們都準備獻出我們的生命，但只有少數人中選，對這些少數被選中獻出了生命的人，也無需給予殊榮，因為他們是幸運兒為祖國而獻身的人的母親是世界上最值得驕傲的人，也是最幸福的人。」為了表彰海明威的勇敢和捨己救人的精神，意大利政府向海明威頒發了銀質英勇勳章，並在正式榮譽獎狀上高度評價了他的勇敢行為：「他在遭受敵人許多彈片的創傷後，不是先考慮自己，而首先以高尚的兄弟情誼，向同時受重傷的意大利傷員伸出了救援之手，而且他讓這些重傷員先撤離之後，他自己才撤退。」在美國國內，由於海明威是第一個在意大利負傷的美國人，而且身中200多塊彈片尚能奇跡般地不死不殘，使得他的英雄事蹟得到了廣泛的宣揚，同時也在美國公民心目中，第一次樹立了硬漢子的形象。

　　對於崇尚戰爭和暴力、迷戀漁獵、尚戰好鬥的海明威來說，傷痛和意外事故並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事實上，傷痛和意外事故象影子一樣地伴隨了他的一生。早在幼年時，他曾口含一根棍子跑下小山坡，結果摔倒了，棍子戳入他的喉嚨，把部分扁桃體都捅出來了。儘管如此，海明威在意大利前線的受傷，對他的一生仍然產生了重大的影響，成為他生命中的轉折點之一。他經歷了戰火的考驗，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英勇形象，對自己的勇敢，和應付困難的能力充滿了信心。同時，受傷也使他認識到，他可能死去，更有可能活下來，他是不可征服的，應當與命運搏鬥，而不是向命運低頭。他已經經受住了迫擊炮和機關槍的考驗，再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殺死他的了。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