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梟雄-戈林(25)

二五

　　第六章　爬上殿堂的毒蜘蛛

　　篡權竊國立頭功，貪名逐利成要人；
　　內攻外聯忙周旋，登堂入室得殊榮。

　　話說戈林通過國會縱火案，為實現希特勒徹底清除共產黨的計劃立下了頭功。雖然在後來的萊比錫審判中，「那個保加利亞的混蛋」——事後戈林這樣憤憤地稱呼季米特洛夫，讓他鬧得灰頭灰臉，但這並不妨礙戈林對此事一直沾沾自喜。他在納粹黨中的地位日益提高，在上流社會中更成了不可缺少的重要人物。戈林的官邸每一個夜晚都是高朋滿座，燈紅酒綠。

　　希特勒並沒有像戈林那樣得意。儘管由於國會縱火案，共產黨在國會中對納粹黨已經構不成威脅，但它畢竟還有600萬支持者。除了社會影響極大的共產黨之外，其他的資產階級黨派也不肯就範，這在未來的大選中，勢必都要成為納粹黨獲取選票的障礙。

　　在縱火案發生的第二天，希特勒與戈林就去拜見了興登堡。他倆大談共產黨及其擁護者的危害，一番花言巧語使老邁昏憒的總統又一次落入納粹的圈套。在希特勒和戈林的勸說下，興登堡簽署了一份名為「保護人民和國家的法令」的文件。這一法令規定，暫時廢止憲法中有關保障公民自由的條款，「將採取一系列措施防止共產黨危害國家的暴力行為」，包括限制個人的自由及出版、結社、集會的自由；對公民的郵件、通訊實行檢查；對有嫌疑的人可以檢查其住宅，對那些「對國家和人民構成威脅的人」的財產可以予以沒收。此外，這一法令還授權內閣，可以在認為必要的時候接管各邦的政權，將那些持有武器、有「嚴重擾亂治安的行為」的人處以死刑。

　　這樣一來，希特勒與戈林就等於得到了合法實行納粹的恐怖政策的尚方寶劍。霎時間，納粹恐怖的陰雲佈滿德國的上空。在各個城市中，衝鋒隊員如狼似虎，將大批他們認為「對國家和人民的安全將構成威脅」的人投到監獄之中。在柏林，納粹共逮捕了4000多名共產黨幹部，此外，許多的社會民主黨領袖也遭到了逮捕。與此同時，戈林把持的普魯士政府發表了一份所謂共產黨將要進行一場武裝暴動和全面內戰的聲明，借此威嚇對國會縱火案一無所知的老百姓，喚起老百姓對共產黨的恐懼和憎惡的心理。

　　納粹党如今終於體會到了掌握政權的種種好處。它的背後有德國政府和普魯士政府的力量，有充裕的財政保障，有可供使用的電臺和報紙。德國的國家電臺第一次將希特勒、戈林、戈培爾的聲音傳到了德國的每一個角落，大街小巷到處都是納粹的卐字旗和寫有醒目的納粹口號的招貼畫，衝鋒隊員的皮靴聲不絕於耳。到了夜晚，納粹黨徒的火炬遊行更是令人觸目驚心。但這一切，還都沒有戈林在國會縱火案發生後的幾天，也就是3月3日在法蘭克福的講話更讓德國人感到恐怖。戈林在講話中赤裸裸地說：

　　「德國同胞們，任何法律上的考慮，都不會妨礙我的行動……我不必擔心法律，我的任務就是斬草除根，別無其他！……當然，我要充分利用國家和警察的力量，因此，親愛的共產黨朋友們，不要得出任何錯誤結論。而且要明白，我要同台下的這些人——褐衫隊員——一起領導這場殊死的鬥爭，在這場鬥爭中，我要掐住你們的脖子！」

　　與此同時，德國的資產階級政黨也在進行競選。但是，同兇狠的納粹相比，他們就顯得太軟弱無力了。中央党領袖、前總理布魯甯3月5日在一個擁護他的群眾集會上講了話。在講話中，他只能對納粹黨的暴行表示自己的抗議，並向興登堡總統呼籲，要求「保護被壓迫者，抵制壓迫者」。除此之外，他就無能為力了。

　　儘管納粹分子活動猖獗，而且仿佛已勝券在握，但在1933年3月5日的大選中他們的黨並沒有得到預期的絕對多數選票。3月5日午夜時分，納粹党的頭面人物大都聚集在戈林的官邸中等候大選的結果。同時，諸如蒂森這樣的實業家、王子奧古斯特·威廉姆這樣的顯貴，還有裡希特霍芬中隊的隊員們——現在，他們又承認他們的最後一任指揮官了——都聚在了這裡，這些人與身穿褐衫的納粹黨徒們稱兄道弟，你來我往，也在企盼著納粹大獲全勝的消息。不一會兒，有人送來了大選的結果，讓這些在戈林官邸準備進行歡慶的人們就像噴了一頭的涼水。納粹黨在這次大選中，儘管得到了1727萬多張選票，在國會中可佔有288個席位，再加上納粹党盟友胡林貝格領導的天主教人民黨的55個席位，納粹黨實際上在國會中得到了多數席位。雖然這些席位已使納粹有足夠的資格主持國會的日常工作了，但是離取得全部立法權所需要的三分之二的多數席位，還有一定的距離。

　　大選後的幾天裡，戈林和希特勒一直在冥思苦想，如何才能彌補選票不足這個缺口。在3月15日的內閣會議上，問題一提出，戈林便提議，一要設法使共產黨議員「缺席」，二要「不讓一些可能搗亂的社會黨的議員入場」，通過這兩個辦法，可以輕而易舉地解決選票不足的問題。在關於多數票的問題解決之後，希特勒就開始著手實行所謂的國家一體化的計劃了。這個計劃的主要內容是：先要求國會通過一個「授權法」，即在四年中授於希特勒內閣全部立法權。換言之，就是在希特勒執政的四年期間，國會休會，憲法規定的國會的所有權力統統歸於希特勒個人。這項法案的施行由於要涉及憲法的修改，所以有一個能否得到國會多數票通過的問題，但現在這個問題已經不存在了。

　　3月23日，在柏林的克羅爾歌劇院，德國國會正式討論「授權法」。經過長時期處心積慮的準備，納粹黨這次終於如願以償，國會以441票對84票通過了這一法案。希特勒終於攀上了權力的頂峰。議會制度也終於在德國壽終正寢。具有諷刺意義的是，這一法律竟然規定，「總統的權力依然不變」。

　　從1933年3月23日開始，德國進入了法西斯專政時期。

　　自「授權法」通過之日起，德國的各個權力機構和政黨相繼消失。早在「授權法」通過的前兩個星期，在馮·埃普將軍的帶領下，一些衝鋒隊員就已將巴伐利亞政府的各部部長趕走，成立了一個納粹政權。不久，希特勒又派出所謂的「國家專員」，接管了除普魯士邦之外的所有邦政權。在「授權法」公佈後不到一個星期，希特勒就下令解散了除普魯士之外所有各邦的議會，命令各邦依照國會的席位的比例，重新組成新的議會。4月7日，希特勒又任命了新的邦長官。新的邦長官清一色都是納粹黨徒。按照希特勒的命令，新的邦長官有權解散議會，撤換和任命邦的各級官員和法官，邦長官必須執行「國家總理制定的總政策」。

　　這樣，在不到兩個星期的時間裡，納粹就在德國歷史上第一次改變了德意志的聯邦性質，第一次真正地統一了德國。此後，納粹開始向各個仍保持台法地位的政黨開刀。共產黨早已被鎮壓，在「授權法」公佈後第一個遭到被解散命運的是社會黨。在投票表決「授權法」時，社會黨是唯一的反對黨。雖然表決後不久，該党的一些議員便開始向納粹妥協，但是，希特勒並不想寬恕他們。6月19日，內政部長弗立克宣佈，由於社會黨「顛覆和敵視國家」，因此予以解散。一些仍留在德國的社會黨議員統統被投到監獄中。即使作為納粹黨的同盟者的天主教中央黨，也沒有擺脫被解散的命運。其他諸如人民黨、民族黨等，早在此之前就已經自行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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