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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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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蹭了蹭我的額頭,沒有醒,只是下意識地將屬於自己的東西抱住了,即便在夢裡,也不允許我遠離。 聽著他胸口的心跳,我靜靜閉上眼,感受了片刻溫存,終究還是下了床榻,走到院子,掐了個淨身訣,複而又施了個瞬行術,行至鬼市。 陰森氣息仍在,只是我現在已經複生,全然看不見這裡的鬼魂了,但依舊能憑著四周樹木的模樣找到鬼市酒樓所在,我喚了一聲:「竹季,我知道你們做鬼的看得見我。竹季不在其他鬼就幫我去捎個話,讓他吃一顆托夢丹,入我夢來,我有事要與曹寧說,讓他幫我帶信。」 說罷這話,我轉身離開,又回了無惡殿,可剛打算入寢殿,便見墨青披著他的黑袍,赤足站在殿門口,正在靜靜地等我。 我神色平靜,問他:「怎麼不睡了?」 他並沒回答我的問題,只是反問:「你去哪兒了?」 「出來看看月亮。」 天上明月朗朗,墨青仰頭望了月色一眼,上前來牽了我的手,一個瞬行,將我帶到了無惡殿的房頂之上。 「與我一起看吧。」他道,目光卻一直盯著我。 我指了指天上:「你不看月亮嗎?」 「我正在看。」 我心頭一暖:「嘴這麼甜,我嘗嘗。」我垂頭,含住了他的唇瓣,唇舌交纏之際,甜味正濃,他卻倏爾道:「有多少次,我都以為從今往後,我的黑夜,再無月色。」 我心疼他,吻著他的唇,不再讓他多想。 一夜在房頂上看月亮,我看著看著便在他懷裡睡了過去。 竹季動作倒快,我才沉入夢鄉之中,便覺自己已經走入了那幽深山洞裡,這地方我識得,以前給顧晗光與琴千弦托夢的時候,來的也是這種地方,只是這一次換了一個方向來而已。 轉過一個漆黑的彎,面前是一張石桌,竹季穿著一身青布袍子,坐在石桌旁邊倒茶細品,倒不愧是個做老闆的,入個夢都要更有品位一些。 「入夢丹時間不多,我開門見山……」我剛開口說了一句,竹季便打斷了我。 「哎,不急嘛,我又不像你以前那麼窮,入夢丹只能買一個時辰的,我不在乎這一時半刻的,先坐下來喝喝茶。慢慢聊。」 我瞥了他一眼,並沒有喝茶的閒心,只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了,直言道:「我想讓你幫我去問曹寧一件事。他們天上的這些仙,可是有辦法將修道者身體中的暴戾之氣驅除?」 竹季瞥了我一眼:「心魔?」 「對……可不能殺了這心魔,只是讓他,沒那麼暴戾,驅逐他身體裡的……」 「厲塵瀾?」 我一愣:「你知道?」 「我自己的心魔,我當然知道。」 我呆住了,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他將茶杯往我面前推了推:「現在可是有閒心慢慢與我喝茶細說了?」 我不敢置信地盯著他,只見面前這個笑意溫和的男人,連給我倒杯茶也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語了半天,這整個一話癆……他居然敢說墨青是他的心魔? 他這話若不是在唬我,那他……不就是千年前的魔王,那個死了那麼多年的,封印了墨青的,困住我一族人的……魔王? 魔王居然是這種風格? 扯呢!每次只要牽連到和鬼市有關的,我果然都是不能理解! 而且,憑什麼他這個千年前的魔王,在鬼市待了千年還做了老闆,我這個千年後險些當上魔王的,卻竟然過得那般狼狽?蒼天不公吧! 「我就是因為知道厲塵瀾逃出封印跑到這塵稷山來了,於是才在塵稷山腳下開了家酒樓,為了方便時刻觀察他。」 「你等等。」我喚住他,「從頭說,你怎麼就是魔王了?」 竹季一挑眉:「我怎麼就不能是魔王了?我就是用我這充滿魅力的性格才爬上魔王之位的好嗎,那時下屬都敬愛我,對手都崇拜我,我當魔王當得很威風的。」 「……」 千年前的魔修,都是這種風格? 「只是……」竹季輕輕一歎,「我一個不小心,因猜忌身邊下屬而起了心魔,等我察覺到的時候,心魔已在我心頭成長壯大,開始左右我每一個判斷,於是我果斷地將心魔排出了體外,可他力量太大了,我怕放他出去以後收拾不了他,於是在那山中布了個封印,將他關起來,意圖借天地山河之力,日復一日化掉他身體裡那股邪煞偏執之氣,從而讓他徹底消失於人世間。」 因猜忌而起的心魔…… 「我令下屬鎮守封印,年年給封印加持力量,也放了窺心鏡在他身上,時刻窺視著他。」 原來……窺心鏡,竟是以這樣的目的放在墨青身上的…… 「可在我安排完心魔的事情之後,我力量虛弱,被仙門乘虛而入殺掉了,我在鬼市摸爬滾打好些年,終於……」 「我不想聽你的故事。」我打斷了他的話,「厲塵瀾被你封印之後,過了千年,可他從封印中出來的時候,並不是現在這樣……」我頓了頓,「他並無任何心魔的模樣。」 與姜武比起來,當年的小醜八怪簡直就是一聖人。這麼多年以來,還堅持仁慈治理萬戮門,他身上沒有一點點心魔的模樣,要不是姜武…… 我微微一咬牙。 聽得竹季道:「是啊,這結果也是我沒想到的,他在封印裡待了那麼多年,身體中的邪煞魔氣被吸納入天地山河之中,致使那片土地寸草不生,樹木枯萎,他自己卻變得如一個正常人一樣。正常得讓我妻子也沒有下得了狠手殺他。」 「你的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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