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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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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直叼著未點燃的煙,拿著未飲下的酒,考慮先抽煙還是先喝酒。於毅又湊過來說:「我看你『新工場』想要脫離我們盛豐去上市也沒戲。老太太的老思路實在是沒法說。」 這晚于直聽於毅吐了半宿的槽,他自己沒說幾句話,也只喝了一杯威士忌。有熟識他們的漂亮女孩兒主動坐了過來,于毅一左一右各抱著一個,終於把吐槽轉成了講俏皮話。 坐在於直身邊的女孩身上應該是甜馨的「miss dior」香氣,一點沒有吸引到於直。他突然開始想念那股奶香氣,於是拍拍女孩的腿,起身獨自走到露臺上。 今夜他有些憋氣,全族上下難得放下宿怨和不合,心照不宣地採取了一致行動,卻在祖母的一意孤行下宣告失敗。這個暫時的利益同盟也就宣告解散,之後的事情恐怕會變得很複雜。 也許一段溫存能撫慰他。是的,他承認自己想到了高潔。但是,想到高潔的一瞬間,於直就狠狠掐滅了煙頭。 那個女人,同今晚在座各位包括他自己又有什麼差別呢?同樣居心叵測,絕對不會以誠待人。於直心底那點恨意浮出來,滅掉他想念的繾綣。 接下來高潔會做什麼戲上什麼招?她到底是因為高潓來應付自己,還是真的和穆子昀一起合計過什麼?這麼多的疑問本就需要搞清楚,現在更需要搞清楚了。但無論是為什麼,她擺上桌面的籌碼是夠豐盛的,至少他已經享用過了。 於直發了條短信給言楷,令他去查一下高潔的航班號。 各人歸入各位,遊戲進入新的局面。那就重新開始吧。 在香港的珠寶展上,於直收到了言楷發來的短信,上面是高潔回珠海的航班號和時間。于直對一起看展的Abbot說:「要不要見一個亞馬孫的老朋友?」 他給高潔電話,沒有想到高潔疲于應付直接掛機。 Abbot嘲笑他:「嘿,她是不是把你忘了?」 於直篤定地笑:「不會,我們今晚一定能約到她吃飯。」 高潔果然深夜趕來赴約。 幾天沒見她,她還是穿著白襯衫牛仔褲,紮著馬尾,從黑暗裡走進來,神態疲憊,眼神倔強。 于直在想,高潔對自己相當苛刻,用的勁有十分,一點都不願意放鬆。但她又相當不自知,她臉上的神情時時出賣著自己。 在雨林裡,他就領教過她這種很容易形於外的內心矛盾。那時候,他是憐愛她的。 現在呢? 于直聽到高潔向Abbot否認著他們的關係,他重重把生蠔的殼丟進桶裡,汁液濺到她的手臂上,他粗魯地為她擦乾淨。 這樣的模棱兩可曖昧不明原因也不確定的男女關係,是他頭一回遭遇,她的招式挺妙的。 在這一晚,他是存心用求歡試探,被高潔堅決地拒絕,他不再勉強,但還是有些意興闌珊地回到酒店。同住一層的Abbot發現他晚上居然回來了,又吃驚又好笑。 於直說:「中國人還有個成語叫『欲迎還拒『。女人想要玩一點感情小伎倆,就會來兩招這個。」 Abbot說:「喔!那可真厲害,會傷害到男人的。」 於直哈哈大笑。 須得承認,高潔對他身體的吸引仍在,靠近她身邊,吸取她的味道,他就會心生激蕩。故此,他更不太願意在目前主動加快接近她的速度,尤其她還包藏著一顆未知的禍心。 于直沒有同高潔打招呼就回到上海,是因為心裡有把握高潔一定會再找上他。而如他預料的,高潔隔了幾天就買了來上海的機票,接機的正是穆子昀。 於直不禁把手指捏得咯咯作響。他活動好了筋骨,去會議室找李丙申。 「匠之藝」背後的供應鏈系統正在搭建的關鍵時期,李丙申發揮了他二十年的營運經驗,和衛轍配合無間,搭建了運轉效率最高的珠寶設計、生產、配貨流程。 于直最近常將已經有意同自己合作的珠寶加工廠請來一起開會,他並不會只局限于盛豐那開在華東的幾家廠,他即將要嫁接好的平臺將輻射到更大範圍。他的局原本很小,可是奠基完成之後,也許是血統裡繼承的家族使命,讓這個局越來越大,他更不可鬆懈。 這日在會議室裡頭討論到淩晨,於直準備像往常一樣在公司再處理一些公事,然後過夜,已經下班的衛轍又折返回來。 遣散了其他人,在公司內獨屬於直的休息室裡,衛轍憂心忡忡地說:「一個非常可靠的消息,有人在接觸穆子昀,恐怕是想收購盛豐的股權。穆子昀那頭還沒有任何動靜。」 於直撐著脖子,仰頭望著天花板。 祖母在家宴上一口否決了所有人期望上市的意願,果然迅速引來了火引,而頭一個持火觀望的正是穆子昀。 于直對衛轍說:「我得好好看住她了。」 衛轍說:「我知道穆子昀在你們集團任職這麼些年,一直身居要職。其中貓膩關節應該不會少……」 于直明白衛轍所指,但是他搖了搖頭:「她過手的項目裡頭肯定有些貓膩,不過賬面上都是盈利的,所以我奶奶未必想知道內情。」 衛轍恍然大悟:「你奶奶可真是把她當心腹,能這麼縱容她。」 他閉目捏著眉心:「如果穆子昀的行為真正危害到集團本身,那就不一樣了。」 潛藏已久、刻意不去想的心臟裡的毒,從深處浮起。這個時機與危機悄然而至,如他心底所願,他和穆子昀終於走到第三次槍對槍矛對矛這一步,這次他就不能將手收住。 那麼高潔呢?棋局上的每一顆棋子,都不是獨立局外的小卒,都有其作用和價值。聰明人都不會放過任何作用和價值。 于直睜開眼,高潔還沒有給他打電話,但她總會給他打電話的,於直微微笑了一笑。 就在他預料之中,高潔在他的生日這天發來了短信,他當即給了她電話。 高潔的開場白小心謹慎透著疏離又想要刻意親近,時時刻刻計算著該怎麼同他說話,和亞馬孫時一樣,況且此時的她甚至還沒有那時那樣單純。 于直莫名有些起床氣,可是高潔說親自給他送來禮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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