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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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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日子,她除了上班以及與於直談情說愛,其餘的時間統統花在了設計作品上頭。時常是於直半夜醒過來到工作室找到她,再把她哄到床上去。 時間用在哪裡,顯而易見。在於直、在工作、在作品。均有成果。 高潔拿出來的作品,又讓梅先生眼前一亮——那是一對黃鉑金鑲黃鑽水沫玉耳墜。耳墜分雙體:扣體是用鉑金圍邊,綴白鑽,黃金做芯,鑲黃鑽,華貴異常;墜體用鉑金以金銀細工手法製成圓形網狀,網中吊一通體透明制成心形的水沫玉。 高潔向梅先生解釋設計理念:「美國的這個比賽,需要體現出極高的珠寶價值和飾品售價,所以我用了鉑金和鑽,可以去報兩千到五千美元組的競賽。但是我們還需推廣我們的水沫玉,水頭好的透明水沫玉可以和鑽石相得益彰,中西結合的理念在評委那裡能討巧。」 梅先生問:「叫什麼名字呢?」 高潔答:「還沒有想好。」 她是的確沒什麼主意。在設計的日子裡,她的專注看似平靜,實際上上心緒亂極,下意識就做出這樣的設計出來,心在網中,作繭自縛,自作自受。 梅先生想了一想,「不妨叫『心網』。」 高潔在心中長歎一聲,原來她亂極的心緒,連梅先生都瞞不住。她只得承認,說:「好的。」 這一晚,高潔特地買了牛裡脊煎了牛排,於直愛牛肉但不愛西餐裡那五分熟的牛排;她烤了竹炭麵包,於直口味裡那點西式的愛好都在麵包蛋糕上頭;她在桌上放了蠟燭和於直隨手存在家裡的紅酒。 最後她把那只獵犬形狀的求婚戒指戴到右手無名指上。 于直進門時,就看見高潔坐在燭光下等著他。臉龐映得似蜜桃,眼睛亮得像鑽石。他坐到高潔對面:「今天是什麼紀念日?」 高潔隔著燭光,在不確定的明滅裡問他:「於直,你真的想娶我嗎?」 於直說:「你過來。」 高潔走到於直面前,被他一摟,坐入他懷中。 他說:「我已經和家裡人提了,他們都沒什麼意見。」 高潔捧著於直的臉,用手指描摹他寬闊的額,再到他的眉骨。她從沒有細細撫摸過他的眉骨,原來摸上去眉峰有點兒微微的凸,他的眉毛是犀利的,但是他的眼,是盛著情意的,在燭光下,如水似雲。 高潔捧著他的臉吻下去,和他好看的唇糾纏,羞澀卻又大膽,節制卻又貪婪。很快,他開始回應她,攻城略地般吞噬著她,幾乎將她口中肺中的空氣擠壓殆盡。她狠狠掙扎,才掙開一條縫隙,在他唇間輕輕地說:「好的,於直,好的,我嫁給你。」 於是再無退路可言。 意料之中的暴風雨,終歸是刮卷起來,逐步蔓延。 吳曉慈連著五日給高潔電話,高潔一直到第六日她再來電話時,才施施然接起來。 吳曉慈的聲音低啞,也可能帶著哭腔,她說:「潔潔,你……好。」 高潔正走出常德公寓,拿著電話對著街邊咖啡館,玻璃裡倒映出她不甚清晰的身影和臉上清晰的笑意。她走進咖啡館,找了最邊角的一個位置,叫了一杯薑茶。 她沒有回答吳曉慈,也沒有掛上電話。她要她著急。 吳曉慈著急地問:「潔潔,你在聽嗎?」 高潔交疊起雙腿,給自己調整一個舒適的坐姿,「嗯。」 吳曉慈反而囁嚅起來,「潔潔,我知道這個電話很冒昧。」 「說吧。」高潔的聲音比她自己想像中還要冰冷。 「你在和于先生談戀愛嗎?」 「我們準備結婚。」 「不,潔潔,行行好,不要這樣。你們這麼做,潓潓受不了的。」 服務員送上姜茶,高潔向服務員點頭微笑致謝:「她怎麼不親口來跟我說呢?」 吳曉慈嚶嚶哭出來:「潓潓還在醫院裡。潔潔,你和于先生在一起,你是真的愛他嗎?如果不是,如果不是——」 高潔打斷她:「抱歉,你沒有資格來討論我的感情問題,高潓自己說過,感情的事情是最不能勉強的,愛情不再,就該放手。她應該有這份自知之明。」 吳曉慈仍在嚶嚶地哭:「我沒有想到潓潓這麼愛于先生,她醒過來後茶飯不思。潔潔,你爸爸的全部財產都可以給你,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把于先生讓給潓潓?」 高潔冷冷地笑,又是這樣一副好像什麼都不要索取的可憐相,當初也是這樣逼迫著母親。她將電話摁掉。 在喝完一杯茶後,她的電話再度響起來。 高海沉緩的聲音傳過來:「潔潔,我是爸爸。」 高潔想,高潓真是個被雙親疼愛到極點的孩子。她固然讓她的顏面喪盡,但是她擁有雙親的庇護。 但是她沒有想到高海只是問她:「你真的喜歡於直?」 高潔想也不想,答:「是。」 高海沉吟了許久,說道:「潔潔,只要你不自苦,爸爸沒有任何意見。好好保護自己,爸爸掛了。」 耳畔忙音許久,高潔才將手機放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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