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只為遇見你 | 上頁 下頁 |
| 二一 |
|
|
|
老印第安人正和其他印第安人談論著什麼,他們的表情十分焦灼激動。她茫然地直起身子。 Barry正在小聲向同伴們翻譯著印第安人的談話:「他們的一個婦女在生孩子,已經生了一天了,孩子還不出來。他們這裡的幾個德高望重的醫生都出去和政府談判了。他們很著急,婦女流了很多血。」 於直仔細聽著,高潔看到他的眼珠動了一動。果然,他對Abbot說:「嘿!你在芝加哥做實習醫生替人接生的流程還記得嗎?你的手術包還在我們船上,我記得裡面應該有針筒、普魯卡因、皮針和縫線吧?」 Abbot低吼:「你想幹什麼?我至少轉行有六年了!我現在腦子裡很亂,天哪,我不記得那活兒得怎麼幹了!而且印第安人討厭白人接生!嘿,你讀過海明威的故事嗎?你知道白人給印第安人接生的後果嗎?」 於直對著他的同伴篤定地笑了笑:「你可以指導我來幹,就像上一回你在懸崖上指導我給Tom處理骨折那樣。我是黃種人,他們對我不會太避諱。」 Abbot瞠大雙目低咒:「你是瘋了吧!」 Barry想了片刻,投了於直一票:「這是個好主意,我們可以和他們談判了。」 Abbot被同伴說服,不再反對。 於直對Barry說:「你告訴他們我們當中有醫生可以幫助他們。」 Barry將他的話原原本本地翻譯給印第安人。印第安人狐疑地打量了他們幾眼,講了兩句話。 Barry轉譯道:「他們不相信白人。」 於直說:「你和他們說,我是醫生。我是來自東方的中國人。」 Barry如實翻譯,老印第安人嚴厲地望著于直,於直朝他禮貌地頷首微笑。他對著於直講了兩句話。 Barry說:「他問你有什麼條件。」 於直說:「只要孩子平安出生,就放了這裡的人。」 印第安人說:「不能放了所有的人」。 於直指著自己和Abbot:「那麼我們留下,放了其他人。」 所有人質都難以置信地望著於直。Abbot表情痛苦地劃著十字架,口中念道「上帝保佑他這個瘋子」。於直只是鎮定自若地坐著沖大家微笑。 印第安人們聚首討論一陣,然後老印第安人對著於直點了點頭。 他和Abbot隨即被帶走,加拿大攝影繼續著美國導演劃十字架的動作,向上帝祈求。 高潔揉著自己隱隱作痛的受傷的肩膀。她腳上繩索另一端的人已經被帶走,又變成她孤零零一人。她仰頭望著高闊的茅草穹頂,還有那棵蓬勃粗壯的生命之樹。 來到巴西,不過也是孤雛飄零,別無目的,不知前路,更不知自己想要什麼,只因拉住她的那一條線已斷。她往哪裡飄,終又落向何方都不會有人憐惜,有人呼應。可是偏偏幾次險些墜毀,都被及時挽救,被予以一線生機。 那就是一條光明線,一次一次給予她勇氣。她坐在生命樹下,看著祈禱的老印第安人,有一刻恍惚覺得自己也被祈禱了。 於直同Abbot離開的這段時間,印第安人給人質們送來一餐飯,人質們味同嚼蠟,匆匆吃完。 以色列人對彼此說道:「生命雖然無常,可是我們接受了這樣大的恩惠。」 Barry說:「他總是出著危險的主意,幹著危險的事,這個真正的男子漢。哦!他總是會勝利的。」 外面的天又黑了下來,巨大的黑幕籠罩著大地。這一夜雨林中的濕氣很重,每一口呼吸都變得艱難,連蟲鳴都稀稀寥寥直至寂寂無聲,仿佛被沉滯的空氣壓迫了。 忽而一陣嬰啼劃破重重濕氣,撕開憧憧黑幕,夜蟲被驚醒,振動音翅,加入合奏。總是會勝利的男子漢,在印第安人的簇擁下,懷裡抱著初生的嬰兒走近生命之樹的神壇。神壇上的老印第安人急急迎下,迎接新生命。 于直走到高潔身邊,高潔看到了他懷抱中那一個小小的、努力伸動的身體,還未從鴻蒙中睜開眼睛,但已能使柔弱的四肢有力地伸展著。也許生命的本能就是如此,只需一線生機,就能蓬勃生長。 平生頭一回看到生命誕生的高潔,不能不想起在她手裡消逝的那一個小生命,心裡隱秘的痛稍稍觸動了一點點,癒合了一點點。 她望著於直,他的眼睛笑意盈盈,他用只有高潔聽得懂的中文說:「你又沒事了。」 她用中文問:「你怎麼辦?你們怎麼辦?只有你和Abbot留下來了。」 于直的表情平靜篤定,笑容如常:「講究信用的印第安部落留下了一個美國人和一個中國人,這不是一件壞事,當然狡詐的我們利用了他們的淳樸和講信用的天性。不過,為了活命,我們得相信中國大使館和美國大使館。我叫於直,他叫Abbott Jones。記住。」 他越過高潔,將孩子遞給老印第安人。 Barry對印第安人說:「如我們約定的……」 老印第安人打斷了他:「送其他人出去。」 於直同Abbot被印第安人擋在神壇下方,高潔同其他人被推了出去。她回頭望一眼於直,她不知道這會不會是他們萍水相逢一場的最後場面,但是她突生衝動,撥開攔住她的印第安人,用她目前可用的最快速度跑到於直面前。 她問他:「那晚你揍了印度人以後,為什麼冒犯我?」 於直正在詫異她的回奔,更加詫異她的問題。他勾起好看的嘴角,說:「我喝多了,犯了糊塗,覺得眼前這個女孩兒很值得親一下。我想著也許能占到更大的便宜。」 「好。」高潔抿一抿唇,唇內的傷口已近痊癒,她已經沒有任何阻礙。 她踮起腳,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將她的唇對著於直好看的唇貼了上去。她大膽地伸出了舌頭,探尋著這好看嘴唇的輪廓,給予她內心至深的感激。 而於直毫不遲疑,更不意外,在她踮起腳那一瞬間,就伸手托住她的後腦勺,他迎接著她慷慨的饋贈,專心致志地吸吮著這份曼妙而性感的感激。 他們鼻尖貼著鼻尖,舌尖糾纏舌尖,呼吸連接呼吸,形同一體。生命之樹勃勃的樹冠,就在他們頭頂。 印第安人將被釋放的人質分成兩路送出雨林營寨,高潔和Barry被分在一路,被送回他們來時的駁船處。印第安人同Barry溝通了幾句,隨即離開。 Barry說:「他們指了一條能更快抵達最近的小鎮的路,一天就能到。」 高潔說:「我們要快點通知中美大使館。」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