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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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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嚴負手立於軍陣之前,冷風裹出他堅實挺拔的身軀:「李太傅不妨問問自己,連自己嫡孫都保不住,又有何能力讓外人信服。」 李太傅下頜繃緊,縱使再要強,此刻臉色不免也蒼白了幾分。 一直沒作聲的齊旻卻忽而撫掌笑道:「說得好,就是不知丞相妻兒被擒了,還能不能讓眾將士信服於你了。」 魏嚴抬眸冷冷朝齊旻看去,齊旻被萬千箭矢指著,面上也沒有絲毫懼色,嘴角反而饒有興致地勾起。 騎兵陣外傳來騷動,魏府的人快馬前來報信:「丞相,魏府被襲,夫人和公子都被劫走了!」 報信的人胳膊上還泅著血跡,顯然是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魏嚴再次看向齊旻,兩人早已交手過,魏嚴自然知曉齊旻手中有一支承德太子留下來的皇家影衛,都是早些年受過承德太子恩惠的死士,武藝奇高,只聽從齊旻調遣。 他養出的天字號死士,就有不少折在了那些影衛手中。 齊旻身邊沒見幾個人,原是指使他們去魏府了。 李太傅聞言大喜過望,當即對著魏嚴叫駡道:「魏嚴,且看你還要不要你那妻兒了,你若狠得下這個心舍了獨子,往後同個閹人一般弄權,百年後寫進史書裡,倒也可供後人玩笑一樂。」 魏嚴還沒做聲,冷風裡倒是又傳來一道散漫而冷冽的嗓音:「今夜的宮城,真是……好生熱鬧。」 在場人都朝軍陣最後方看去,魏嚴的騎兵陣後列幾乎是瞬間就變幻了陣型,以長矛對準了前方不急不緩走來的一隊人馬。 謝征玄甲披血,帶著當日京城的幾百謝家軍精銳和唐培義等人,閒庭漫步般走向了午門外的官場。 齊旻在魏嚴帶著三千營出現在宮城外時,面色都還算鎮靜,此刻瞧見謝征,臉色才完全陰沉下來了。 他看向李太傅:「不是說,把人困在了謝府嗎?」 李太傅注意到了唐培義和薊州那批人馬,惱道:「定是唐培義帶人前去解了圍,小瞧這些武夫了!」 也是夜色太深,他瞧不清謝征和他身後那幾百精銳身上的戰甲似在血水裡泡過,才敢做出這番論斷。 眼見齊旻臉色過於陰沉,他很快又道:「皇重孫在謝征手上,他約莫是想趁今夜之亂學十七年前的魏嚴,扶那稚子繼位,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呢!」 齊旻眸色晦暗,不知在想些什麼,忽而對謝征喊話道:「武安侯既也湊了今夜這個熱鬧,不若同孤聯手如何?」 謝征沒立即答話,他繼續道:「十七年前,孤的父王同謝將軍戰死錦州,這仇,不止孤一人想報吧?」 謝征散漫一抬眸,「殿下似知曉當年錦州一戰背後的真相?」 齊旻大笑出聲:「孤如何不知?」 他說著手指魏嚴:「錦州失陷,城民被屠,割地遼東十二郡賠與蠻族,不過都是他魏嚴欲染指這大胤江山一手設計的!」 此言一出,整個宮城死寂一片。 在場的絕大多數都對當年的錦州真相一無所知,像李太傅這等一知半解的,驟然聽到齊旻這篤定的語氣,眼皮也是狠狠一跳。 錦州失陷後給整個大胤帶來的蕭條,足足用了十幾載的光陰才緩過來,若這一切當真是魏嚴設計的,那可真是死一萬次都死有餘辜。 積壓在胸腔十幾年的恨意終於有了發洩之地,齊旻眼尾都染上一絲猩紅,他嗤笑著看向魏嚴:「十七年前你血洗了一場皇宮,便以為沒人再知曉你淫亂宮廷的那些事了麼!」 魏嚴面上依舊不為所動,眼神卻徹底肅冷了下來,截斷齊旻的話,沉聲下令:「攻城。」 ▼第157章 宮城下方黑壓壓的騎兵人馬齊動,雁翅樓上兩大營的人馬亦是兩相對峙,蓄勢待發。 午門廣場後方的軍陣卻有響起一片利刃出鞘聲,魏嚴微微側首,便見火光映出一片刀劍的寒光。 謝征淺提唇角,撚動手中馬韁,笑得散漫卻極有壓迫感:「讓他說下去。」 離那個真相只有一步之遙,他噙著笑意泰然自諾,但眼底唯有無盡冰冷。 人群之外又傳來了喧嘩聲,一輛馬車疾馳而來,車簾撩起,影衛壓著魏宣和魏夫人走出了馬車,喝道:「魏夫人和魏宣在此!」 城樓之上,齊旻笑意愈發疏狂,蒼白到泛著淡青的手撐在冰冷的城牆磚垛上,看著魏嚴道:「正好你妻兒都來了,孤敢保證,你的人再往前一步,他們便人頭落地!」 魏夫人和魏宣皆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棉布,魏夫人看著魏嚴眼中有悽惶愧疚之色,想出聲卻只能發出陣陣嗚嗚聲,便一個勁兒地沖著他搖頭。 魏宣則目眥欲裂,似憤怒到了極點。因為一直用力掙著捆綁在身上的繩索,他頸下青筋都凸起,繞在頭頸處的繩索同皮膚摩擦太久,勒得頸子都破皮了。 謝征在看到魏夫人時,冷沉的鳳目微眯了眯,原本冷峭勾起的唇角也往下壓了幾分。 跟隨者魏嚴的人則紛紛看向魏嚴,等他指示,他只沉默了一息,便再次下達命令:「攻城。」 這次魏嚴身邊的親信沒再猶豫,直接拔出腰間佩劍大喊:「攻城——」 一時間城樓上各為其主的五軍營兩大營人馬混戰做一團,城樓下的三千營騎兵一部分去撞被重新堵上的宮門,一部分則和謝征帶來的人繼續對峙。 齊旻在城樓上朝著下方的影衛做了個手勢,那影衛當即取了塞在魏宣口中的棉布,魏宣生性極為要強,口中沒了堵塞物,他像一條發了狂的鬣狗,猩紅著眼怒喝道:「有種就殺了老子!」 那影衛沒殺他,只是押著他跪下,把刀刃從他後背插入肩胛,再用力攪動,血水頓時就浸透衣物汩汩往外冒。 魏宣嘶聲慘叫,聲音震人耳膜。 影衛將刀取出去時,他幾乎已跪不住了,整個人伏在地上,痛到慘白的臉上布著細汗,髒污黏成一綹一綹的頭髮浸在他自己傷口處湧出的血灘中。 待恢復了些力氣,他嘴唇翕動,說出的仍只有一句:「殺了我……」 魏夫人就在他旁邊被另一名影衛控制著,嘴裡還塞著棉布,發不出任何聲音,想奔向兒子卻又被影衛按住了肩膀,只有一雙眼已哭得紅腫,幾欲昏闕。 謝征冷眼看著這一切,捏著長戟的手緊了幾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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