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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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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樊長玉不記得自己最後是暈過去的還是累極睡過去的,只是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一場濕熱的雨一直黏著她,無論她在夢裡怎麼跑都甩不掉。 後來終於醒了,睜眼便見天光已大亮,外間隱約傳來說話聲。 「……李家勢必會狗急跳牆,魏嚴留的後手也不會這麼簡單,通知公孫那邊可以動身了。」 「屬下遵命。」 跟著便是離開的腳步聲和房門打開又被合上的「吱嘎」聲。 謝征回內間時,見樊長玉已擁著被子坐了起來,原本冷凝的眉眼見漾開幾絲柔軟,走過去坐到床榻邊,將她睡亂的一縷青絲捋到耳後,動作再親昵自然不過:「醒了?時辰還早,怎不多睡會兒?」 昨夜風雪未停,今日外邊已積了兩指厚有餘的雪,屋裡燃了地龍,倒是半分不冷。 樊長玉在坐起來時便發現了套在自己身上的是一件並不合身的裡衣,領口太大以至於一直往兩肩下滑。 她瞥了一眼,從肩膀到兩隻胳膊都是痕跡,慘不忍睹…… 昨晚混亂的記憶回籠,她默默把衣領拽了回去,在謝征進屋後,她打量了他兩眼,問的第一句話便是:「你沒事了吧?」 謝征那只幫她拂碎發的手還放在她耳後貼著雪頸的位置,聞言一雙黑眸靜靜注視了她兩許,忽地扣住後頸把人帶近,在她唇上吻了兩記,才低聲道:「你怎麼這麼招人疼?」 樊長玉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坦然地望著他:「你昨晚都忍到吐血了啊……」 謝征似乎極喜歡觸碰她,指腹在她後頸輕輕摩挲著問:「若是我沒吐血呢,你還會這麼縱著我麼?」 最後失去意識的經歷太過丟人,樊長玉覺得這是自己體力不如人的屈辱,尷尬垂下腦袋岔開話題:「我有點餓了。」 謝征見她這般,鳳眸裡劃過一抹晦暗,道:「廚房一直備著飯菜,我命人去傳。」 樊長玉點了頭,謝征卻沒出去,而是蹲在了床前,抓住她兩隻手放到唇邊親了親,神色極為認真地道:「讓你就這麼跟了我,終是我薄你。等一切安定下來了,我補給你一場舉世無雙的大婚。」 說樊長玉心大也好,經歷這麼多事後沒那麼在乎世俗禮節了也罷,謝征承諾與她的這些,她其實並沒有那麼在意的。 但是他這般鄭重地同她說了,她心湖還是像被投進了一顆小石子般,泛起了圈圈漣漪。 這種被珍視被愛重的感覺,讓她覺著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她也無懼同眼前人一起走下去。 於是她捧住謝征的頭,俯身在他額前吧唧親了一口,臉紅紅的,一雙眼卻晶亮又明澈:「你沒有薄我,我會嫁給謝征,但言正是入贅給我了的。」 見謝征沒作聲,她微紅著臉瞪他:「我們還沒和離呢,除非你想不認帳。」 謝征緊緊扣著她那只手腕,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問她:「你還疼嗎?」 樊長玉先是一怔,反應過來謝征問的是什麼後,耳朵尖都紅透了,她惱極直接哐當一拳揍了出去:「滾!」 謝征挨了一拳也不生氣,順勢截住她那只手,把人按進被褥裡狠親了一陣,才抓起她握拳的手也放到唇邊親了親,眼角眉梢都是壓不住的笑意與歡愉:「用完飯你再睡會兒,我去部署些事加快收局,晚些時候再送你回進奏院。」 樊長玉氣都還沒喘息勻,聽他說要部署什麼,當即便想起自己剛醒來時候聽到的外間的談話聲。 她問:「李家又出什麼事了嗎?」 謝征唇角笑意極冷:「被魏嚴擺了一道罷了。」 「李家安排的指認魏嚴同反賊勾結的那名謀士,本就是魏嚴的人,在終審時突然翻供,說一切都是李家指使他幹的,甚至還供出了書信往來的罪證。」 樊長玉滿臉詫異,她當然知道大理寺經她們上次劫獄後,如今的防守有多嚴密。 李太傅一開始以為是魏嚴想殺證人,因著大理寺有魏嚴的人,李家只占一個西刑部,李太傅怕魏嚴繼續劫殺證人,還一力促成了禦史台的人馬也入駐大理寺,又從五軍營調了重兵把守大理寺。 如今那謀士翻供,可以說李太傅先前之舉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她道:「你先前說怕李家狗急跳牆,就是因為此事?」 謝征頷首道:「昨夜謝三帶人前去大理寺劫人,正好撞見李家的人支開大理寺外五軍營的守衛,意圖對那謀士下手,他們誤打誤撞破壞了李家的計劃,殺人毀證不成,接下來就只能拼個魚死網破了。」 樊長玉卻是大為震驚:「魏嚴的城府未免也太深了些。」 她皺眉道:「他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李家在設計他,還故意在齊旻那裡留下『把柄』,引李家上鉤。」 謝征眉宇沉鬱了幾分,長眸微垂,語調涼薄又諷刺:「他不一向如此無所不用其極麼。」 樊長玉握了握他的手,說:「你的人已把長信王府的老管家也劫了出來,從他口中說不定能問出魏嚴和長信王的什麼勾當,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我們總會找到證據給他定罪的。」 謝征看著她用力握住自己的那只手,縈繞在心口的陰霾和戾氣散了幾分,淺淺應了聲「好」。 *** 用過飯後,樊長玉也沒閑著,她去謝府的私牢裡同謝征一道審問隨府那管家。 一開始那管家嘴也極硬,問他什麼都不肯說,只一味裝瘋賣傻。 後來謝征命人把趙詢和那對母子帶過來了,他眼見裝瘋賣傻不管用了,哪怕有孫子這個軟肋在,他也死活不肯再開口。 謝征命人用刑,那看著風燭殘年的老頭子,竟硬氣得狠,寧可咬舌自盡也不肯交代,對長信王的衷心程度著實令樊長玉驚訝。 謝征也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老頭身子骨差,再用刑,怕是就得交代這牢裡了,他轉而開始攻心。 火盆裡的火光照亮整個陰暗濕冷的地牢,謝征坐在太師椅上,接過一旁的親衛遞過的熱茶,用杯蓋不急不緩地刮了兩下,極為散漫地道:「你兒子已在公堂上被杖責至死,本侯手上不喜沾稚兒之血,可本侯的耐心實在是有限,你若是再這般不識抬舉,本侯身邊的人,個個都是淩遲好手,將你那孫子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削下來喂狗,本侯保證,削到臟腑時,他還是活著的,能哭著喚你一聲阿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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