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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八


  怎料謝征卻在此時醒了過來,他唇間剛溢出一聲喑啞的低吟,樊長玉情急之下,便用自己的唇給他堵住了。

  他幾乎是尋著本能纏住了樊長玉的舌,中了軟骨散,身上脫力,吻得才比從前溫柔了些,卻還是讓樊長玉喘不過氣來。

  他身上比起先前在太液池邊上時已燙得多,皮肉底下的血液似乎都被燒沸騰了,仿佛已到了一個臨界點,在這麼下去,他整個人幾乎快要七竅流血。

  隔著濕透的衣物,樊長玉都能感覺到他身下烙鐵一樣。

  彼此的喘息聲都在加重,卻有腳步聲在朝著這邊逼近。

  謝征已完全不清醒了,樊長玉放任他在自己頸間啃噬,眼神卻是冷漠又警惕地看著洞口的,手上甚至摸出了藏在長靴裡的那柄剔骨刀。

  腳步聲愈來愈近了,樊長玉握著刀柄的手不禁緊了幾分,吮著她頸間一塊軟肉的謝征也倏地抬起了眸子,血紅的鳳目已不像人會有的一雙眼,裡邊只有冷戾血腥的殺意,好似被人侵犯了領地的頭狼。

  假山頂上突然傳來幾聲淒厲的貓叫,恍若嬰孩啼哭一般。

  往這邊來搜尋的金吾衛松了口氣,嗤笑道:「原來是宮裡的野貓發情了。」

  他用刀鞘打了一下假山附近的枝丫,便驚得兩隻貓兒嚎叫著四躥逃開。

  金吾衛收了刀往回走,前邊的同伴問他:「你那邊有發現什麼沒?」

  那名金吾衛答:「兩隻野貓而已,虛驚一場。」

  腳步聲徹底走遠了,樊長玉緊繃的那根弦松下來,整個人也癱軟了幾分,她靠在謝征身上喘氣。

  謝征身上的溫度把那身被池水濕透的衣物都蒸得熱了起來,他低頭親吻樊長玉面頰,喉結微聳,頸間也有了汗意。

  樊長玉輕撫他面頰,五指沿著他鬢角插入他發間,看著他因極致隱忍而被咬破的唇角,映著月輝的一雙眼裡全是疼惜,她抿了抿唇,道:「我幫你。」

  ***

  冷宮。

  前去搜尋的金吾衛很快捧著一物快步走來:「陛下,臣等沿著血跡一路追尋,在太液池東池邊上找到了這張面具。」

  齊昇拿過那張疤臉面具細瞧,臉上已掩飾不住興奮,問:「人呢?」

  金吾衛統領低下頭去:「還沒找到人,血跡斷在了東池邊上,卑職怪異賊人鳧水逃了,正在命人沿著太液池搜尋。」

  齊昇捏著面具的手驟然收緊,大罵金吾衛統領:「廢物!都找到賊人身上的東西了,為何沒抓到人?朕養你們這群飯桶有何用?還不給朕繼續去搜!」

  金吾衛統領領命匆匆退下。

  ***

  冷月淒清,撒下的月輝也如清冷如霜。

  樊長玉鬢角出了些細汗,她偏過頭看謝征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側臉。

  他似還沒緩過來,黑長的眼睫輕覆在眼瞼處,蒼白的臉上暈開兩抹薄紅,全無了前一刻啃噬她頸間的軟肉恨不能就這麼生吞了她的那股狠勁兒,安靜又乖巧。

  樊長玉呼吸也還不太穩,她在自己那身濕透的太監服上擦了擦手,問:「好些了麼?」

  謝征掀開眸子淺淺點頭,抬手壓住樊長玉後腦勺,又吻了她好一會兒才鬆開。

  方才除了彼此的喘息聲,樊長玉所有感官幾乎都已麻痹了,她竟也不知這是過去了多久,只把他那身朝服拿給他套上:「金吾衛在搜查整個皇宮,我們得出去了。」

  他身上的中衣還是濕的,裡衣竟生生靠體溫烘乾了。

  謝征卻道:「把朝服也弄濕。」

  樊長玉皺眉道:「你會著涼的。」

  謝征抵著她額頭:「我一時半會兒沒法同你解釋清楚,你且照我說的做就是了。」

  樊長玉便出去把他的朝服扔進水裡泡濕了擰乾再給他穿上,那身夜行衣則被她包上大石塊沉入了太液池。

  一切準備就緒,樊長玉再扶謝征出去時,明顯感到他腳下還有幾分虛浮,似乎並不是單純地中了媚藥。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麼,謝征道:「軟骨散的藥性還沒過。」

  樊長玉捏著他手腕的五指便緊了幾分,原來他還中了軟骨散!

  無怪齊昇敢只在冷宮外放十幾名侍衛就想攔他。

  樊長玉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狗!皇!帝!」

  她鮮少罵髒話,謝征還是頭一回聽她這般咬牙切齒地罵人。

  他詫異地側眸看了樊長玉一眼,心口似被泡進了一汪暖泉裡,讓他在今夜遭了這般算計升起的陰鷙都散了幾分,竟反過來寬慰起樊長玉:「先出宮,這筆帳暫且記在齊昇身上。」

  樊長玉沒再說話,唇卻抿得極緊。

  ***

  兩人終是沒能如願,他們在前往太極宮的路上,和領著一眾朝臣的齊昇迎面撞上了。

  齊昇手上撚著一面皮似的東西,瞧見二人,當即冷笑著開口:「謝愛卿更衣一去不復返,可真是讓朕好生擔憂。」

  謝征臉上的緋色已完全消退了下去,只餘失血過多和在太液池泡太久的蒼白,他由樊長玉攙扶著才能走路,嗓音卻一如既往地清冽平穩:「讓陛下憂心,是臣之過。」

  齊昇掃了一眼謝征身上那身並未換過的朝服,眼中冒出奇異的光彩,咄咄逼問:「朕觀謝愛卿這沾了酒的衣袍也並未換過,不知謝愛卿這段時間去了何處?」

  唐培義和賀修筠等人都朝她們投來擔憂的目光。

  樊長玉見這形勢,不免也替謝征捏了一把汗,他回答得卻格外從容:「慚愧,微臣由侍者引著去更衣,卻見牆頭有蟊賊掠過,微臣想著這除夕佳宴,萬不能出事,便去追那蟊賊了,怎料醉了酒力不從心,被那蟊賊打傷後不慎墜太液池,若非雲麾將軍路過,臣只怕就要成為太液池中一亡魂了。」

  原來這就是他讓自己把他那身朝服也浸濕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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