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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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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卻在此時發出一聲輕響,樊長玉瞬間警惕起來,手摸向了藏在枕頭底下的剔骨刀。 床邊凹陷下去一小塊,謝征清冽的嗓音在黑暗中尤為清晰:「睡了?」 樊長玉鬆開握著刀柄的手,從被子裡冒出個頭來。 她頭髮被蹭亂了,翹了幾絲起來,眸光澄澈,臉在被子裡悶了太久被捂得有些紅,整個人透著一股嬌憨:「你怎麼過來了?」 謝征直接合衣躺了上來,大手從錦被裡探進去,攬住她的腰將人帶進懷裡:「放心,沒人看到我過來,天亮前我就回去。」 樊長玉微微一噎:「你也不嫌麻煩……」 謝征緊實的胸膛貼著她後背,垂首嗅著她發間淡淡的發香,說:「不麻煩。」 他的呼吸噴灑在樊長玉後頸,讓她覺得有些癢,她躲了一下,被謝征一攬又帶了回去,但隨後他便極為規矩,似乎過來當真只是想抱著她睡一覺。 樊長玉本想隨他去的,可就這麼被抱了一會兒,感受到身後抵著自己的東西時,她臉色變了變,忍不住開口:「你……要不還是回去睡吧?」 謝征抱著她一動不動,回話的嗓音沉而啞:「別說話,睡覺。」 樊長玉聽出他聲音裡的隱忍意味,沒敢亂動,也沒再說話,就這麼如芒在背地窩在他懷裡又躺了一會兒,大抵是真累了,呼吸竟慢慢均勻了。 謝征聽著她平緩下來的呼吸聲,掀開眸子在黑暗中凝視著她的睡顏,靜靜看了一會兒後,垂首叼住她頸間的一塊軟肉,用牙齒輕輕磨了磨,吮出一道紅痕後,才鬆開。 他把人更緊地按進懷中,微微調整了下姿勢,下顎抵著她肩窩,也閉眼沉沉睡去。 *** 第二日樊長玉醒來時,果然已不見謝征。 她梳洗後,去前廳同謝征一道用了早飯,謝征差不多得準備「回京」的事宜了,樊長玉昨日同朱有常談過後,也想去大牢審一審被押上京的那些隨家忠僕,看能不能問出點有用的東西來。 朱有常得知長寧也在京城,倒是想見見長寧,但眼下局勢不甚明朗,未免莊子的位置暴露,再引來魏嚴的殺手,還是得等對魏嚴的定罪下來了,再安排相見。 莊子外已備好了送樊長玉回去的馬車,她來時兩手空空,回去時,謝征把自己房裡那幾冊做了注解的兵書和幾張輿圖全拿給她了。 樊長玉也沒推辭,心安理得地全收下了。 謝征還得去部署「回京」的諸多事宜,給小皇帝遞了回京的摺子,他再領著大軍從正陽門路過了,至此他才算可以名正言順出現在京城。 送樊長玉回去的便變成了謝十一。 她已上了馬車坐好,厚重的車簾忽而被人掀開。 今日是個難得的好天氣,謝征單手撩起車簾摁在一側的車門處,暖融融的日光落在他那一圈黑睫上,讓他冷峻的面容瞧著都和煦了許多。 他看著樊長玉道:「這些兵書你拿回去慢慢看,不懂的地方拿紙筆記下來,下次問我。」 樊長玉膝頭放著那一疊書,最上邊那一本還是攤開的,顯然一上車就又開始看了。 她點了點頭,看看謝征,目光又落回翻開的那一頁書卷上。 她專注做一件事的時候,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認真的傻氣,莫名地招人疼,因為車門處照進來的太陽光有些刺眼,她長睫半耷拉著,毛茸茸一片,腫起來的唇瓣愈顯豐盈。 謝征看著她,長眸微眯,突然道了聲:「現在就有看不懂的地方了?我瞧瞧。」 言罷直接放下車簾走了進來。 樊長玉一臉錯愣瞪著他,礙於馬車就在莊子門口,裡邊稍有點動靜就會引得門口的侍衛看過來,她被謝征按著後腦勺吻住的時候,愣是半點沒敢掙扎。 一吻結束,謝征瞥了一眼她膝頭攤開的那一頁兵書,呼吸尚未平穩,語調卻清冽如初,聽不出任何異常:「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唯不戰而屈人之兵,乃善之善者也。是以兵法攻謀,多為攻心。」① 樊長玉聽著他冠冕堂皇概述起這一頁兵法,微喘著氣繼續瞪他。 手都已經捏成拳頭了,想到外邊就是朱有常他們,到底還是忍了下去。 她頭一回知道,這人無恥起來,竟能到這地步! 謝征似從她瞪圓的杏眸裡看出了她所想,輕扯唇角無聲地笑了笑,俯身又在她唇上親了親,才壓低嗓音道:「走了。」 等謝征跳下馬車,在前邊撫馬鬃檢查韁繩是否套牢的謝十一才坐上車轅。 朱有常坐在輪椅上,被一名血衣騎推出大門為樊長玉送行。 眼見馬車走遠了,謝征也駕馬帶著幾名血衣騎離開莊上,去同班師回朝的第二波軍隊匯合,營造他「剛」從北地回來的假像。 朱有常萬分欣慰地道:「老將軍若知長玉侄女坐到了朝廷三品大員的位置,還得侯爺器重,孟家能繼續為謝氏效忠,九泉之下見到謝將軍,也能含笑了。」 謝忠看著一南一北分開走的車馬沒說話。 他家侯爺,對雲麾將軍的心思只怕不是同袍之誼那般簡單…… *** 樊長玉從前就常在軍營裡,趙大娘夫婦和長寧對她時不時地幾天不在家早已習慣。 昨日她離開進奏院時,又交代了謝七的,因此等她回去,老兩口和長寧以為她是去辦什麼差事了,都沒過於擔心。 長寧還興奮地捧著一隻在竹編筐裡的兔子給她看:「阿姐阿姐,看甯娘的小兔子!」 樊長玉先前說不讓長寧養,是怕到時候離京麻煩,但眼下兔子都已經帶回來,她倒也沒苛責,只笑道:「你這是央著你小七叔叔幫你贏回來的還是你小五叔叔?」 長寧一雙葡萄似的大眼黑得發亮,她興高采烈地道:「是寶兒幫我贏的!」 樊長玉不由詫異:「寶兒還會投壺?」 那孩子沒比長寧大多少,平日裡瞧著也斯斯文文的,背詩書記性頗好,但論咋呼,還沒長寧愛玩呢。 昨日陪俞寶兒出門的謝五笑著答道:「小公子在那小販攤位前投了一下午的壺,險些把身上的玉珮都抵給那小販了,可算是投中了。小販高興得還送了一隻兔子燈。」 原來俞寶兒昨日出門是去給人當財神爺去了,樊長玉一時間也哭笑不得。 她看向抿唇站在一邊的俞寶兒,蹲下身同他道:「改明兒姑姑得空了,帶你再去那小販那裡,把他攤位裡的物件全贏回來!」 長寧一聽這話就來勁兒,高興得直拍手:「全贏回來,然後甯娘也要去擺攤攤,讓人來投壺!」 樊長玉忍俊不禁,捏捏她軟嘟嘟的臉頰:「甯娘還是個小財迷呢?都知道怎麼賺錢了?」 長寧心虛地看了一眼俞寶兒,絞著手指道:「寶兒去投壺把身上的錢都花光啦,我是他小姑姑呢,要賺錢還給他。」 這話讓趙大娘和趙大叔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趙大娘誇道:「咱們甯娘這才有當小姑姑的樣子嘛。」 長寧被誇得眼睛一眯,嘴角一翹,小胸脯都挺直了幾分。 只有俞寶兒看了長寧一眼,似乎不太高興。 看完兩個小傢伙,樊長玉回房放謝征給她的那些兵書,俞寶兒卻跟個小尾巴似的跟了過去:「長玉姑姑。」 他攥著手心,欲言又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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