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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九


  因為方才擁抱的姿勢,她胸前的束帶被蹭得松了幾分,謝征無意間一垂眸,掃見那勉強被束帶兜住的大片豐.盈,他喉頭動了動,移開視線說:「讓他引著我的人馬去找一個人。」

  樊長玉全然沒察覺,聽得雲裡霧裡的,還在問:「找誰?」

  謝征鳳眸裡透出冷光:「隨元淮,或者說,該叫他皇長孫齊旻。」

  這句話裡的信息量太大,樊長玉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

  他知道死的那個隨元淮是假的?

  但怎麼和皇長孫扯上關係了?

  太多問題堆在心間,她一時也抓到頭緒,只皺眉問:「皇帝連兒子都還沒有,哪來的孫子?」

  她好歹重金聘請過幾個幕僚,雖沒記住滿朝文武大臣錯綜複雜的姻親、師生關係,但還是把本朝皇室有多少人記清楚了的。

  謝征微微一噎:「我說的皇長孫是承德太子後人。」

  樊長玉更加聽不懂了:「那個皇長孫不是十七年前就死在東宮大火裡了嗎?」

  她稍加沉吟,很快想通了其中關鍵,急急抬起頭道:「就跟死的不是隨元淮一樣,十七年前死在東宮的也不是皇長孫對不對?」

  因為她突然挺直了腰背,微松的束帶中間那片暗影顯得愈深了些。

  謝征想回復她的,但一低頭瞧見的風景,讓他生生移不開眼,腦子裡仿若打翻了一罐漿糊,渾身的血都在往頭皮上湧,身體裡竄出一股直達脊髓的饑餓感,讓他只恨不能一口一口將眼前人給生吞下去。

  發現他眼神不對勁兒,樊長玉低頭一看,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兩手一抄將衣襟合攏,臉燙得跟只煮熟的大蝦似的。

  她羞憤警告他:「不許看!」

  他們親吻過很多次,他也吻過她鎖骨肩膀,但除此以外,就再也沒逾越的了。

  先前他是在看她腹部的傷口,眼底只有憐惜,無半分雜念,她才放鬆了警惕。

  謝征一句話沒說,把人摁在被褥間親了個夠本,微微平復了些許呼吸,才抬起一雙充斥著欲色和侵略意味的眸子道:「早晚要給我看的。」

  樊長玉沒控制住,一巴掌把人給拍床底下去了。

  大概是這動靜太大,讓守在院外的親衛們都察覺了,一名親衛躊躇敲了敲房門,硬著頭皮開口:「主子,一隊血衣騎的人回來了。」

  謝征對親衛稟報的消息似乎早有預料,從地上爬起來後,幫樊長玉遞過外罩的軟甲,雖然又被打了,卻心情極好地道:「別氣了,帶你去見兩個你想見的人。」

  ▼第122章

  樊長玉昨夜喝多了,一身酒氣,換上謝五拿來的乾淨衣袍後,眼見謝征命底下人套了馬車,似要出門,她從端上來的朝食裡拿了兩個大白饅頭就跟著往外走。

  這舉動把謝征逗笑了,「真餓著了?」

  樊長玉不理他,坐上馬車後啃自己的饅頭。

  這城主府的饅頭蒸得綿軟又香甜,可比軍中的饅頭好吃多了。

  謝征本不覺著餓,看她吃,突然又生出幾分嘗嘗的心思,靠坐在馬車的另一邊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問:「有這麼好吃?」

  樊長玉想著他這一早起來,跟自己一樣都沒吃東西呢,大方地把手上的另一個饅頭遞了過去:「給你。」

  謝征卻沒接,探身鉗制住她另一隻手,樊長玉那本該往自己嘴邊送的半個饅頭,就這麼被他咬了一口去。

  樊長玉瞪眼怒視他,後者面不改色地嚼碎了咽下去,點頭道:「是挺甜的。」

  這一語雙關的話讓樊長玉面上多了幾分羞惱,她憤憤道:「拾人牙慧!」

  謝征抬眸:「吃你一口東西,怎麼跟『拾人牙慧』扯上關係了?」

  對上樊長玉那帶著些許茫然的眸子,謝征默了一息,突然問:「你是不是以為,別人照著你吃過的東西再咬一口,就是拾人牙慧的意思了?」

  樊長玉老實巴交點頭,又問:「不是嗎?」

  謝征無言按了按額角,「老頭子都教了你什麼?」

  樊長玉小聲嘀咕:「這是我自己看書了悟的。」

  這話把謝征給氣樂了,他鳳眼半抬睨著她道:「那你還挺有悟性的。」

  樊長玉不傻,當然聽得出他這不是誇讚的話,她幾口啃完最後一個饅頭:「打仗時請幕僚費銀子,現在不打仗了,回頭我給自己請個西席。」

  謝征道:「倒也不必如此費事。」

  「拾,撿取之意;牙慧,旁人言語。撿旁人之言,當做自己的,常指抄襲、套用。」

  他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耐心講解起疑難雜問,身上少了幾分武將的煞氣,多了幾分樊長玉形容不出的雅致。

  發現她在出神,謝征抬手在她腦門上輕敲了一記,說:「以後每日來我這裡讀兩個時辰的書,省得老頭子回來了,見你學成這樣,把他給氣出個好歹來。」

  樊長玉捂著被他敲過的腦門,聽他說起陶太傅,也顧不上生氣了,問:「你有義父的消息了?」

  謝征眸色微斂:「沒有,但總歸是同魏嚴脫不了干係。」

  說到最後一句,他嗓音驟然冰冷。

  正好馬車停了下來,前邊傳來謝十一的嗓音:「主子,到了。」

  謝征率先下了馬車,伸出一隻手示意樊長玉搭著,樊長玉穿的是一身勁裝,長腿一邁輕輕鬆松就跳了下去,回過頭沖謝征淺淺一揚眉。

  秋日的太陽光從樹蔭間碎下來,落在她臉上,她嘴角挑起的笑是一種介於少男少女之間的明媚,乾淨明澈,溫暖蓬勃。

  看她笑,謝征便也跟著扯了扯唇角:「我是怕你扯到傷口。」

  樊長玉滿不在乎道:「早就不疼了。」

  她沿著鋪了滿地黃葉的幽徑往前走,謝征不緊不慢落後她一步,卻能精准無比地抓住她的手,「我知道,可我怕你疼。」

  這話落進樊長玉耳中,她心口猝不及防地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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