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逐玉 | 上頁 下頁
二七八


  謝征呼吸已經沉了,不再滿足於吮.吻她唇舌,單手扣著她下顎,從她嘴角一路吻至下巴,再順著脆弱的脖頸往下。

  樊長玉脖子很敏.感,大抵是因為那是人體最脆弱的地方,她整個人都抑制不住地發抖。

  謝征薄唇緊貼著她頸上那一塊細膩單薄的皮膚,幾乎能感覺到那層血肉之下血液的湧動。

  他眸色愈發暗了下來,克制不住齒根泛酸,瘋狂想噬咬的欲.望,叼住那一小塊皮肉,用力吮出紅痕才罷休。

  樊長玉被親得迷迷糊糊的,渾身都發燙,一隻大手從她被扯散的衣襟探進去,熾熱的掌心無意間觸碰到她腹部那條三寸來長的刀疤時,她整個人驟然清醒,一把推開謝征,用力裹緊了衣襟。

  謝征被推開,只愣了一瞬,便問她:「在盧城這一戰傷到的?」

  樊長玉沉默著點了頭。

  那道刀疤劃得太長,從肚臍上方一直延伸到左邊腰側。痂已脫落了大半,但留下了很明顯的疤痕,顏色明顯區別于周圍膚色,形狀扭曲如蜈蚣。

  她之前並沒有多在意,剛才謝征掌心撫上去時,她卻幾乎是條件反射性地把人推開了。

  她說不上來是為何,但就是不想讓他看到。

  謝征眼底的欲.色已全然消退了下去,他靜靜凝視著樊長玉,說:「給我看看。」

  他之前去看她時,她傷口都已包紮好,他只知道她腹部也有傷,卻不知究竟傷成了什麼樣。

  樊長玉被他盯得不自在,垂眸避開他視線:「武將身上誰還沒幾道疤,沒什麼好看的。」

  她抬手系前襟的系帶,岔開話題道:「有些餓了,不知道廚房還有沒有留飯……」

  打結的手被一把攥住,謝征盯著她,重複了一遍方才的話:「給我看看。」

  樊長玉沉默了一陣,終是鬆開了攥著衣帶的手。

  罷了,能瞞過他一時,也瞞不過他一世的。

  軍中武將統一的褚色底袍被褪至臂彎,虛虛掛在兩臂之間,恍若削成的肩,單薄卻並不顯孱弱,讓人下意識想到從蒼瘠岩層中長出的岩竹,嶙峋裡透著堅韌。

  左側的鎖骨上還有一圈極淡的牙印,是他很久之前留下的。胸脯用素布裹著,隆起一團惑人的弧度,再往下的腰肢,勁瘦纖細,緊實的肌理間不見一絲贅肉。

  那是區別于舞姬們楊柳軟腰的另一種更極致的美,像是陳年烈酒,飲過之後,便再也喝不慣膩人的甜湯。

  謝征視線落到她左腹那道蜈蚣一樣的傷痕上,沉默看了好一陣,才伸手撫了上去,問:「還疼嗎?」

  樊長玉身上的肌膚在空氣裡裸.露久了,有些涼,他溫熱的指腹驟然撫上去,恍若螞蟻爬過,又麻又癢,讓她有些不適地挺直了上身。

  她微皺起眉頭,努力讓自己的嗓音聽不出異樣:「都落痂了,早就不疼了。」

  說完就想攏好衣襟,謝征卻一直沒收回手,他半垂著眸子叫人看不清他眼底這一刻的神情,帶著薄繭的掌心貼著那道猙獰的長疤細細摩挲:「受傷的時候,在想什麼?」

  樊長玉回想起當日的兇險情形,微微失神了一瞬,隨即無所謂地笑了笑,道:「什麼也容不得我想,就覺著對面人好多,長刀、長戟、斧子,都在往我身上招呼,隨我出城的將士一個連著一個倒下了,但我救不了他們,我連自己都保全不了……」

  話落她只覺覆在自己腰腹上的那只手驟然收緊,她被大力扣入了眼前人懷中。

  頭被迫靠在了謝征肩上,她明顯能感覺到他全身的肌肉已繃緊,周身戾氣濃郁得讓屋內空氣都變得稀薄。

  他啞聲說:「是我來遲了。」

  樊長玉微微一怔,隨即安撫般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臉靠在他胸膛處,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緩緩道:「我當時沒想過你會來,從康城到盧城,太遠了。出城去拖延時間,也只是覺著,賀大人以亡軀守到援軍來,我拼上這條命,能多拖延一刻是一刻。戰死在城下,就算無法替我外祖父翻案,後世之人提起孟家,也不會再覺著孟氏滿門都是禍國宵小。」

  攬在她腰間的手臂在不斷收緊,勒得她腰間的骨頭都隱隱作痛。

  謝征另一隻手按住她後頸,讓她更嚴實地貼向自己。

  樊長玉看不見他面上是何神情,只聽他說:「往後不會再讓你獨自一人面對這些了。」

  樊長玉心口翻湧起歡喜又酸澀的情緒,她抬起頭看著他,認真道:「我會查清當年的真相的,魏嚴殺了我父母,他肯定知道錦州血案的隱情。如今他勾結反賊,險些害盧城落入反賊之手,唐將軍他們都說魏黨要倒了。等進了京,我會在金鑾殿上說出自己真正的身世,逼皇帝審魏嚴,叫十七年前錦州血案的真相大白於天下。」

  謝征想到李家在盧城一戰所做的手腳,眸色沉了沉,他抬手輕撫著樊長玉後背的長髮道:「魏嚴老謀深算多年,盧城之事另有隱情,李党如今口誅筆伐魏嚴,屆時倒臺的卻還不知是誰。」

  樊長玉面露困惑,謝征稍作遲疑,還是將李家縱容魏嚴手底下人通敵的事告知她了。

  這是李家慣用的伎倆,一如當年水患賑災一般。

  越是民不聊生、屍橫遍野,他們能往魏嚴頭上扣的罪名才越大。

  對魏嚴的聲討一發出,百姓對其感恩戴德,坊間都說李家乃清流之首,卻不知,正是他們這些清流人士冷眼旁觀了他們的疾苦和生死。

  樊長玉聽完,整個人都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崇州和盧城城外死了那麼多將士,他們良心怎麼安得了的?」

  好一陣,她才低喃出聲,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了拳頭。

  李太傅在民間頗享盛譽,百姓們都說,魏嚴作惡,只有李太傅一心為民。

  原來一切美名,都是造勢造出來的。

  她忽而抬眸看向謝征:「李懷安呢?跑了?」

  謝征已經知道了李家做的那些破事,昨夜的慶功宴上又不見李懷安其人,樊長玉很容易就想到李懷安怕是已經跑了。

  謝征淡淡點頭,看她氣得厲害,又說:「我故意放他走的。」

  樊長玉眉頭皺起:「為何?」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