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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三


  她斂住所有思緒,強撐著起身,唇角微彎,對著謝征抱拳一禮,疏離道:「末將樊長玉,見過侯爺。」

  他曾說往後只拿她當同門師妹看。

  其實若不是因為陶太傅那層關係,只怕他已不想再同自己有半分瓜葛了吧?

  如今真相未明,他又已有婚約在身,樊長玉再也說不出讓他相信自己外祖和父親的話。

  不如就當作從未相識過,省得彼此都尷尬。

  她自認為這已是萬全之法,可隨著她話音落下的,是一室死寂。

  針落可聞。

  佇立在門口的人,靜靜看了她好一陣,才笑了聲:「你喚我什麼?」

  ▼第115章

  樊長玉聽著那一聲輕笑,心弦莫名輕顫了一下。

  但她掩飾得極好,面上一絲情緒也無,維持著見禮的姿勢平靜答道:「侯爺。」

  話落,又是良久的沉寂。

  謝征嘴角笑意不減,可就是個瞎子在這裡,怕是也能感受到他周身驟冷的氣壓。

  室內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稀薄。

  何副將察覺二人之間的微妙,暗道不對勁兒,他想幫樊長玉,張了張嘴,卻又不知說什麼勸走謝征。

  好在院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是謝征的親兵,他一進院子便抱拳稟報道:「侯爺,反賊隨元淮已伏誅,隨他潛逃的妾室和獨子也被帶了回來!」

  樊長玉布著血色的瞳孔微微一縮,抱拳的手也緊了緊。

  俞淺淺和俞寶兒被帶回來了?

  亂臣賊子是要被誅九族的!

  她心中一時紛亂不已,下意識朝謝征看去。

  謝征聽得這消息不知何故皺著眉,面上卻再無多的情緒,緝拿反賊餘孽是首要大事,他最後再看了樊長玉一眼,目光在她血紅的一雙眼和纏著紗布的傷口處多停留了幾息。

  緊抿的薄唇動了動,最後卻什麼也沒說便轉身離去。

  何副將看著謝征走遠的背影,急著要追上前,但方才謝征那失態的逼問,屬實是反常,何副將忍不住問了樊長玉一句:「你同侯爺是舊識?」

  已到了如今這局面,樊長玉不想旁人誤會她和謝征有什麼,只道:「不敢高攀侯爺,只是曾有幸得陶太傅賞識,被他老人家收作義女。」

  何副將點頭道:「原來如此。」

  心中卻還是覺著怪異,但想到二人之間隔著父仇,何副將又不敢亂猜,也不好再多問樊長玉什麼,只囑咐她好好養傷,便要去追謝征。

  樊長玉卻叫住他問:「何將軍,反賊的家眷會作何處置?」

  眼下的盧城,除了謝征,便是何副將說了算。

  她猜測何副將應該是清楚如何處置俞淺淺和俞寶兒的。

  何副將道:「自是斬立決。」

  聽到這個回答,樊長玉一顆心愈發沉了沉。

  她知道反賊該死,無數將士因他們戰死沙場,整個西北的百姓也因他們流離失所。

  但俞淺淺母子,什麼惡都沒做過,俞淺淺也不是自願跟那反賊的,罪不至此。

  她微抿了抿唇,問:「就沒有其他可能了嗎?」

  何副將怪異看她一眼,說:「反賊餘孽,怎能不斬草除根?長信王府上那些沒生養過的姬妾,倒是可以流放或發賣。樊都尉怎問起這些來了?」

  樊長玉搪塞道:「在軍中時日尚短,對這些律令還不熟悉,順口問問。」

  等何副將走後,樊長玉躺回床上又失神了好一陣。

  她要怎樣才能救俞淺淺和寶兒?

  ***

  謝征走出院落後,便問了一句:「她眼睛怎麼傷的?」

  跟在他身邊的親衛也是剛來盧城,還不知樊長玉身上發生的事,忙回道:「屬下這就去查。」

  已是暮時,風吹得簷下掛在的燈籠搖晃不已,矮牆邊種的一片文竹拖出道道雜亂的影子。

  謝征停蒼白的面容在燈下也沒能添上幾分暖色,他沉聲吩咐:「尋最好的大夫給她治傷,找找謝五,看他是否還活著。」

  他當然能猜到她那一身傷,都是從戰場上帶下來的。

  但能讓她傷成那般,戰況究竟是有多慘烈?

  如果他沒能收到謝七的信趕來,她是不是就要死在這裡了?

  親衛領命退下後,謝征一人負手在廊下靜立片刻,忽而重重一拳砸在了石牆上,堅硬的牆磚碎裂開來,掉落一地石渣。

  他手上也破了皮,溢出殷紅的血珠。

  隨行的另幾名親衛被這突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但誰也不敢多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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