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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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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州軍在城門下方叫陣多時,都不見隨元青出戰,反而是等來了對方掛在城樓上的一道免戰牌。 下方的燕州軍罵陣罵得愈發厲害,城樓上的崇州小卒們一個個灰頭土臉,眼神甚至可以說是已有幾分麻木,比起這樣日復一日的攻城折磨,他們如今倒希望燕州軍痛快些,一舉拿下康城。 謝征同公孫鄞回營後,公孫鄞氣得狂扇手中摺扇:「隨元青那個縮頭烏龜,當日在一線峽戰場還敢狂妄同你叫陣,如今只敢夾起尾巴做人!真不害臊!」 謝征道:「他未受激出戰,定是明白我在此同他耗,是要等崇州先破。但今日之後,康城內反賊士氣全無,軍中若有生二心者,內亂又能讓他們自個兒先頭疼上一陣,短期內必不會再主動出擊。」 公孫鄞怒氣一收,道:「行了行了,你這是要去崇州了不是?」 他嘖嘖兩聲:「說好的三日後,這才兩天半就坐不住了?」 謝征只淡淡道:「本侯有些私事要處理,隨元青已知我在此,不敢輕舉妄動,我走後,你尋人假扮我留在帳內便是。」 公孫鄞不由狐疑:「你去見她,不就是私事了?還有私事要處理?」 謝征說:「我命人給她打了件兵器。」 樊長玉上次同石虎交手,因沒個趁手兵器,幾乎被壓著打的事他早聽謝五說過。 幾乎是從山下下來時,他便已吩咐人去找鐵匠打造兵刃,本是想給樊長玉一個驚喜,哪知她主意大,要從軍去崇州戰場。 算算日子,那兵刃也該打好了,他此番去取了,正好可以給她送去。 公孫鄞想起上次的自取其辱,這回只聽了個話頭,便立即道:「行了行了,你趕緊走吧!」 帳外卻有親兵捧了卷起的信件進來:「侯爺,海東青送了信回來。」 海東青被樊長玉帶走了,海東青會突然送信回來,八成是樊長玉那邊的消息。 謝征抬手接過,一目三行看完,原本還和煦的神色,瞬間沉了下來,信紙被他扔進了焚重要信件用的炭盆裡,冷聲道:「備馬!」 公孫鄞心裡頓時跟有只貓爪在撓似的,忙問:「怎麼了?」 但謝征壓根沒回答他,直接掀簾大步離去了。 公孫鄞瞥見一旁炭盆裡的信紙還沒燒完,被風吹得飄落了出去,他沒耐住好奇撿起來看了看。 信紙雖已被炭火燒去了大半,但結尾處「李懷安對夫人心懷不軌」幾字依然還清晰可見。 公孫鄞「噗嗤」笑出了聲,沒忍住幸災樂禍道:「謝九衡啊謝九衡,你這報應來得也太快了些!」 *** 遠在崇州的樊長玉,剛跟著操練的大軍一起繞山跑了十幾裡地,底下兵卒們跟煮軟的麵條似的倒了一地,有兵卒發現前方有條河,跑得一身臭汗的的小卒們便又一骨碌爬起來,起哄去河邊洗洗。 天氣越來越熱了,樊長玉也出了不少汗,但她一個女兒家,這種時候還是多有不便,自然不能跟著下水去洗,便只在樹蔭處站著喝了幾口水。 之前她還覺著陶太傅直接幫她討了個隊正的頭銜,其實也挺招搖的,等分了軍帳,得知至少也得是個隊正,才能有自己的獨立軍帳後,她又覺著陶太傅用心良苦。 她去尋陶太傅道謝,陶太傅卻說,若讓她當個什長,九個人,除去謝五隻剩八個,她閉著眼也能管過來。 已經知道一加一等於二,再去學這樣的東西,無疑浪費時間,所以才讓她從隊正做起。 她得學會管理越來越多的人,現在是幾十個,以後就是幾百個,幾千個,甚至上萬個。 人多了,她不可能每一個都親自去管教,所以她要提拔能為自己所用的人。 這就涉及到更複雜的東西——收攏人心。 謝征從前就說過,樊長玉不擅長這個,她直來直去慣了,突然要考慮那麼多彎彎繞繞的東西,確實有些難為她。 不過戰場上,底層的小卒們先是求活命,才能求前途和錢財那些身外之物。 這裡的人心,相對言之,還算不得複雜。 樊長玉如今就像個剛學會走路的稚童,在這條路上磕磕絆絆地走著。 她之前同郭百戶比武,也算是因禍得福,在軍中立了一次威,至少在郭百戶手底下的這一百人裡,無人再敢看輕她。 她手底下的伍長、什長們,也對她敬重有加。 謝五同她說,這些人裡,或許有將來能成為她親信的,或許一個也不能用。 她得自己去琢磨能不能用,能用的,要怎麼用;不能用,人已經在自己手底下了,又該怎麼處置…… 樊長玉如今白天跟著操練,得閒還得去陶太傅那裡研讀兵書,晚上睡覺時不是在琢磨兵書裡沒看懂的地方,就是在想用人之道。 但不知是不是太累了,往往想不到兩息,她就能徹底睡死過去。 這會兒的空閒裡,樊長玉盯著自己手底下幾個沒去河邊的人,又在開始琢磨挑選親信的事,突然毫無徵兆地連打了個噴嚏。 謝五就守在樊長玉邊上,見狀忙問:「隊正,您著涼了?」 樊長玉擺擺手,道:「老話說打噴嚏『一想二罵三念叨』,可能是甯娘在想我。」 話落她就又打了一個噴嚏。 樊長玉呆了呆。 謝五想到自己讓謝七寄回去的信,突然一陣心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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