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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六


  謝五已顧不得那麼多了,道:「同那賊將交手的,是侯爺的夫人!」

  左衛軍都尉頓時只覺幾個腦袋都不夠自己砍的,但身上的傷實在是連兵刃都拿不動了,只能點了幾名小將帶兵去援。

  謝五找他要了一匹馬,也要趕回去支援樊長玉,左衛軍都尉把陌刀塞給他:「興許用得上!」

  謝五顧不上那麼多了,提著陌刀一路揮開反賊小卒,朝著樊長玉沖去。

  另一邊,樊長玉撿了好幾把大刀都是被折斷的命運,在那又一錘揮來時,一個閃躲不及,頭盔叫他的釘錘給刮了去,她髮髻沒散,但明顯能看得出是個女兒家。

  反賊將領似乎沒料到跟自己過了這麼多招的是個姑娘家,哪怕狼狽成這樣,那模樣瞧著也是上乘的,他哈哈大笑道:「女人?搶回去!崇州將士們今夜人人都可以當新郎官了!」

  崇州兵卒們都歡呼怪叫起來,戰意愈猛。

  那反賊將領似乎也不想打死樊長玉了,只圖生擒她,錘風不如之前駭人,卻愈發難纏。

  樊長玉面色冰冷,劈手從一名崇州小卒手中奪了根長矛當武器,武器一長,她攻勢瞬間淩厲,招式大開大合,竟逼得反賊將領後退了幾步,只是對方一用猛勁兒,她手中的長矛便直接斷裂開來。

  反賊將領譏嘲一般仰天哈哈大笑起來。

  樊長玉臉上被擦出一道血痕,她扔開手中的斷矛,眼神發狠地盯著反賊將領右手的釘錘——他右手被自己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奪他右手的釘錘更容易些。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接刀!」

  樊長玉回頭一看,便瞧見一柄長柄陌刀向著自己擲了過來。

  她探手欲去接,反賊將領卻直接掄錘揮了過來,樊長玉若再伸手去接刀,必然會被他的釘錘砸到手。

  她索性做了假把式去接陌刀,實則腳尖繃勁兒,狠狠一腳踹在了反賊掄錘的那只手腋下,反賊將領吃痛大叫一聲,樊長玉假意去接陌刀的手再順勢奪了他手中那柄釘錘,半點不帶喘息地掄錘狠砸向反賊將領。

  反賊將領趕緊揮錘格擋,兩個大釘錘碰在一起,發出「甕」地一聲金屬刺耳鳴響,站得近些的,耳朵都有片刻失聰。

  釘錘上的鐵釘被砸扁一片,那反賊大將也被震得踉蹌著後退一步,釘錘險些脫飛出手。

  他臉上橫肉顫了顫,終於意識到了不妙,眼前這女人一旦有了個跟他旗鼓相當的武器,還真不一定會輸給他。

  樊長玉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繼續揮錘砸向對方,第二錘便砸得那反賊將領虎口也崩裂開來,她在反賊將領驚駭的目光裡咧嘴笑了笑,譏諷回去:「我來教你肉餅怎麼砸!」

  言罷鮮血淋漓的兩手握住錘柄,釘錘狠狠砸向了反賊將領,對方本能地拿釘錘去擋,卻連人帶錘都被砸得倒飛出去。

  其中一柄釘錘還深深嵌入了他腹部,當真是被砸進了肉裡。

  他掙扎著想爬坐起來,最後卻只噴出一口鮮血,瞪圓雙眼徹底倒了下去。

  偌大的戰場,似乎一下子寂靜了下來。

  先前還輕佻打量樊長玉的反賊小卒們,此刻一個個跟見了鬼似的,白著張臉在戰場上亂躥。

  別說反賊,就連自己人看著樊長玉都有些發怵。

  小卒們圍在遠處,不敢靠近樊長玉。

  幾個重傷的將軍癱在遠處的矮坡處,艱難咽了咽口水。

  其中一人道:「不愧是咱們侯爺的夫人。」

  另一人小聲問:「同樣是虎齒流星錘,夫人是怎麼把那小山一樣的塊頭砸飛出去的?」

  這個問題一問出來,幾人便齊齊陷入了沉默。

  他們夫人,比反賊找來的這位得力大將,還要怪力?

  謝五在確定反賊將領死後,便奔至樊長玉跟前,問:「樊姑娘,你怎麼樣?」

  樊長玉看了面前的人一眼,只覺自己視線裡的一切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血色,她現在整個人都犯噁心,眼前似乎天旋地轉卻又暈不過去。

  她兩手撐膝幹嘔了一陣,勉強說出一句:「還好。」

  謝五趕緊從馬背上拿下水壺擰開遞給樊長玉:「樊姑娘喝點水漱漱口,頭一回上戰場的新兵,回去後十天半月裡做噩夢都有的。」

  樊長玉漱口後又喝了幾口水下肚,總算把那股噁心感壓下了些。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大規模又慘烈的殺人場面,仿佛手中刀劍捅的,都不是人了。

  但是戰場上,你不殺人,就會被人殺。

  不遠處的兵卒尚還有騷亂,謝五看了一眼,提了把刀走向死去的反賊將領。

  樊長玉問他:「這是做什麼?」

  謝五道:「割下敵將首級,威懾兵卒們投降。」

  樊長玉看著自己掉落在不遠處的殺豬刀,想到自己手中的刀幾次被挑飛,還被出言侮辱,說:「我來。」

  謝五都準備下刀子了,聽得樊長玉這句,便讓到了一邊。

  樊長玉殺過人,砍人頭這種事,卻還是第一次做。

  黑鐵砍骨刀鋒利無比,一刀下去時,便屍首分離。

  只不過人已死了一會兒了,她那一刀,沒有造成血沫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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