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逐玉 | 上頁 下頁 |
| 一五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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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長玉倒是看出這老頭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笑笑沒放在心上。 到了地方採挖土石時,樊長玉力氣大,幾乎沒費多少工夫就挖滿了五筐,記數的官兵不免都對她另眼相看。 搬運土石不需要她們去,有騾子馱或是兩名官兵用扁擔抬。 完成了上午的量,但其他人都還在挖,樊長玉也不好明目張膽地休息,就一邊裝模作樣地挖,一邊跟那老頭嘮嗑:「老人家,您是個讀書人,怎也被帶到這裡來了?」 老頭憤憤道:「老夫聽說燕州從薊州借了兩萬兵馬,便猜到巫河上游定是要修水壩,本想來看看水壩修得如何了,卻叫那些官兵當細作拿下了,豎子焉豎子焉!」 樊長玉說:「老人家,啥熱鬧都能湊,打仗修壩這樣的熱鬧,今後還是別湊了。」 老頭被誤會成了來瞧熱鬧被抓的,氣得吹鬍子瞪眼,一直到中午用飯都沒搭理樊長玉。 樊長玉上午優哉遊哉挖了八筐土石,取飯時竟得了官兵的嘉獎,多領了一個饅頭,她本想讓給那老頭,但老頭看著饅頭哼一聲,明顯沒瞧上,樊長玉就不客氣地自己收起來了。 她力氣比旁人大,飯量自然也大,知道了多挖土石可以多領吃的,她下午就挖了十二筐,成功多領了兩個饅頭。 老頭還是在不斷文雅地罵人,不是罵這裡的官兵,就是罵臭小子什麼的。 樊長玉端著粥碗叼著饅頭好奇問:「那是您兒子嗎?」 老頭斜她一眼,說:「算半個兒子。」 樊長玉噢了一聲:「原來是您女婿。」 老頭又開始吹鬍子瞪眼:「是老夫學生!沒見識的黃毛丫頭!」 樊長玉大概是習慣了言正從前的毒舌,也沒跟這嘴硬心軟的老頭置氣,反而因他的學識多了幾分敬意,她厚著臉皮道:「您從前是夫子啊?我自學了《論語》,能請教您一些問題嗎?」 老頭聽她竟是自學的,不由詫異看她一眼:「自學?」 樊長玉神情微黯,笑笑說:「我從前的夫婿也是個讀書人,他來不及教完我四書就要走了,做了注解讓我自己看。」 老頭約莫是覺得年紀輕輕守寡也挺可憐,難得沒再傲氣,說了句:「節哀順變。」 樊長玉一愣,反應過來趕緊道:「他沒死,他被徵兵抓走了。」 老頭氣得嘴角鬍子都翹了起來:「那你說得他死了一樣!」 樊長玉:「……」 *** 燕州。 遠處的燕山山脈在夜幕裡如龍脊聳起,山巔未化的冰雪隱約可見一片灰濛濛的白。 數千軍帳坐落在山腳下,三腳架支撐起的火盆錯落在軍帳間,木柴劈裡啪啦燃燒著,照亮營地。 中軍帳內,謝征看著輿圖上燕州和崇州的軍防部署,指尖指著一處對麾下部將道:「崇州派了五萬兵馬圍盧城,剩下的五萬兵力也不可小覷,屆時我親去誘敵,爾等帶人在一線峽設伏……」 他突然以手掩面打了個噴嚏。 恭敬坐於長桌前的部將們都愣了愣。 燕山上的冰雪雖已融化,可一旦入夜,還是冷得厲害。 謝征早已換了單薄的春衫,寬肩窄腰,容顏如玉,是京都貴女們口中最好看的那類武將身形。 他皺了皺眉,繼續部署,暫歇片刻時,親兵進來添茶水,體貼地給他拿了件厚衣。 謝征臉色冰寒看著捧著衣物的親兵,親兵硬著頭皮小聲道:「夜寒露重,侯爺當心著涼。」 謝征:「……滾出去。」 ▼第69章 樊長玉已在營地裡挖了三天的土石,因為採挖土石時也有官兵嚴格看守她們,不能隨意亂躥,能查探的地勢也只有從關押她們的營房到去山上那一段。 每十人就有一名官兵專門盯著,也採取了連坐制,隊伍裡若有一人逃跑,其餘九人不管是知情還是不知情,只要沒舉報,就都會受罰,所以不僅有官兵盯著,還有一起幹活的流民彼此盯著,想逃跑還真不是個容易事。 不過除此之外,這些官兵紀律倒是嚴明,並未克扣她們吃食,也沒有騷.擾營房裡的女子。 反倒是流民中的一些光棍,時常目光淫.邪打量流民中的女子,吹口哨說葷話。 好在男女營房是分開的,兩個營房的人每日能接觸的時間,也就一早集結去山上採挖土石和開飯的那會兒功夫。 那些女子中有丈夫或父兄也在流民裡的,幾乎就沒有痞子去招惹。孤身一人在這裡的,不管是年輕姑娘還是已婚婦人,都是那些痞子起哄說葷話的對象。 甚至還有痞子誘和那些孤身一人的女子組隊採挖土石,無外乎就是跟他們一起挖,能不那麼辛苦,還能吃飽飯,但少不得被那些痞子揩油。 樊長玉模樣生得好,她剛來時就被人盯上了,只是自己還半點不知情。 那會兒沒人願意跟她組隊,也是那些痞子盤算著讓她吃半天苦頭,知道採挖土石想吃飽飯不容易後,他們再伸出橄欖枝,樊長玉就能乖乖聽他們的話。 誰知樊長玉是個怪胎,她不僅沒如他們願,去仰仗他們吃飯,還成了跟他們搶飯搶得勢頭最猛的那個。 前兩天樊長玉都只老老實實採挖土石,雷打不動地每頓多領兩個饅頭,直到她看到跟他們一起挖土石的有個大塊頭竟然領到了雞腿,樊長玉突然覺得手裡的饅頭配白粥有些寡淡了,忍不住去打聽為什麼那大塊頭可以領雞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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