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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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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無際的山野裡,從崎嶇山道上駕馬奔出六七人來。 溪邊流水叮咚,一行人下馬暫做修整,長途奔襲了一路的馬兒去溪邊飲水。 一個五六歲的女童被一俊美邪氣的青年拎下馬時,還小聲地抽噎著。 隨元青實在是沒料到這小孩竟然這麼能哭,這一路就沒停過,偏偏小孩脊骨脆弱,他又不敢貿然把人打暈,畢竟手上力道一個沒把控好,把小孩的脊骨拍斷了,他折了王府在薊州最後一個據點的人馬才搶出這小孩,就是白費功夫了。 他望著貓崽一般被自己拎在手上的小孩,沒什麼耐性地威脅道:「你再哭,我就把你扔河裡去。」 長寧被嚇到了,嘴巴一癟,原本的抽噎聲不受控制地變成嚎啕大哭,隨元青瞬間臉色鐵青。 正好侍衛打了一壺乾淨的水給隨元青遞過來,他抬手就把小孩扔了過去,「不管用什麼法子,讓她別給我哭了。」 他被哭聲吵得心煩,腰上和肩頭的傷口也痛,讓他煩躁得想殺人,要不是考慮到這小孩還有用,那細嫩的脖子早就被他擰斷不知多少回了。 侍衛抱著長寧面色發苦,他殺人還成,哄小孩,這是真不會。 但隨元青發話了,他只能僵硬擠出張笑臉去哄長寧,長寧看著他那個強擠出來的詭異笑容,哭得更凶了,幾乎氣都喘不過來。 侍衛察覺到隨元青陰冷的眼神,後背冷汗都出了一層,更賣力哄長寧。 但慢慢的,他發現長寧很不對勁兒,她好像不是在哭了,而是真的喘不過氣來,大張著嘴,臉和脖子都憋得通紅,卻仍呼吸困難。 侍衛怕這孩子在自己手上出了什麼事,忙喚隨元青:「世子,這孩子好像有喘鳴之症。」 隨元青掃了一眼仿佛下一刻就會窒息而亡的小孩,臉色更加難看了起來。 他廢了這麼大力氣才把這小孩搶出來,要是直接發病死在半路上,除了讓謝征記恨上,撈不到半點好處。 他道:「找著她身上有沒有藥瓶之類的。」 他有個庶妹就患有喘鳴,平日裡三步一咳,五步一喘,房門都不敢出,身上隨時都帶著藥。 侍衛翻找後冷汗涔涔道:「沒……沒有。」 隨元青道:「把人放地上。」 侍衛把長寧平放到地上後,好一陣,長寧的呼吸才慢慢順暢過來了。 知道長寧有喘鳴之症後,隨元青也沒再嚇唬她,從侍衛手中接過水壺遞過去,問:「渴不渴?」 長寧明顯很怕他,點了頭又搖頭,滿臉淚痕,看著可憐極了。 隨元青直接抬手把人拎坐起來,把水壺送到她嘴邊,命令道:「喝。」 長寧還是很怕,但是才發過一次病,不敢再哭了,小口小口地喝了幾口水,哭了太久乾澀發疼的嗓子總算是好受了些。 隨元青擰上水壺,站起來朝著馬匹走去:「繼續趕路,保證她不會死在路上就行。」 長寧被侍衛抱上馬背時還淚眼朦朧的,抿著嘴不吭聲,她人小,卻機靈,這一路上已經聽出來了,這些大壞蛋像是把她錯認成了什麼人的女兒,她要是在這時候說自己不是,肯定得被這群壞蛋殺了,那她就見不到阿姐了。 想到阿姐,長寧淚花花又忍不住往外冒,她摸出掛在脖子下的竹哨,有一聲沒一聲地吹了起來。 *** 三日後,盧城。 公孫鄞收到一封從燕州寄來的信報,查看後手中扇子都驚得掉地上了,他難以置信呢喃道:「謝九衡何時有了個女兒?」 但想到他不聲不響地,心上人都有了,指不定也還真有個女兒,便帶著信報神色怪異去尋謝征,進帳卻沒瞧見人。 他在蒲團上跪坐下來,等謝征回來時,破天荒地發現矮幾上竟擺了一小碟陳皮糖。 他暗道謝征身邊的親衛何時這般疏忽了,他那人最恨甜食,擺一碟糖果在此,不是找罰麼? 他閑來無事嘗了一顆,發現味道酸酸甜甜的,竟意外地不錯。 連吃三顆後,他大發善心地把碟子裡的陳皮糖都收進了衣袋裡,省得謝征回來看到後,罰擺這糖果的親衛。 片刻後,謝征一身戎甲裹著風雪回來,瞧見公孫鄞,只道了句:「你怎來了?」 公孫鄞目光在謝征身上刮了幾遭,古怪道:「自然是有事。」 謝征沒理會他探尋的目光,解下披風交與身後的親衛,坐下時,發現放陳皮糖的整個碟子都空了,目光驟然一沉,掃向公孫鄞:「你吃的?」 ▼第64章 公孫鄞心說他竟然知道這碟子裡擺了糖果,不過他也不覺著自己吃了他幾顆糖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坦然道:「是啊,怎麼了?」 謝征寒著臉吩咐左右:「把人給我扔出去!」 兩個親衛面面相覷,看了一眼謝征的臉色,最終還是只能選擇架著公孫鄞往外走。 公孫鄞懵了,等回過神整個人已經被架著走到了帳門口處,他暴跳如雷指控道:「謝九衡!你至於嗎你?我不過就吃了你幾顆糖!」 掙扎間,他揣在衣袋裡的糖也掉了出來。 公孫鄞同謝征目光對上,只覺他面色更冷了些。 見一向目中無人的傢伙竟然蹲下去一顆一顆撿起掉落的陳皮糖時,公孫鄞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他正了神色,掙脫自己兩隻手,吩咐兩名親衛:「你們先出去,我有要事要同侯爺相商。」 親衛們原本也不敢真扔公孫鄞,得了他的話,謝征又沒做聲,便齊齊退了出去。 公孫鄞走回矮幾前,皺眉問了句:「是那樊姓女子給你的?」 謝征不答。 公孫鄞心知必然是了,見他這般,他忍不住道:「不就是幾顆陳皮糖嘛,我賠你還不成?」 謝征將撿起的陳皮糖放回瓷碟裡,堅硬的糖果和碟子相碰發出參差脆響,他淡淡抬眸看向公孫鄞,漆黑的眸子蒼寒冷沉,像是海底萬年不曾見過日光的岩石,只是同他對視著,脊骨就莫名竄起一股寒意。 公孫鄞搓了搓手上的雞皮疙瘩,到底是閉嘴了。 謝征問:「尋我何事?」 一說起這個,公孫鄞臉色瞬間變得怪異起來,他看向謝征:「你有個女兒?」 謝征沒作答,只嗤了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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