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逐玉 | 上頁 下頁 |
| 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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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坊的人面面相覷,樊大卻是已倒騰著兩條腿悄悄退到了門邊,之前樊長玉扔的那一刀實在是讓他心有餘悸。 金爺收債多年,還是頭一回被人這般下臉面,外邊這麼多人看著,他今日若是不能收了債回去,丟的就是整個賭坊的臉。 他起身踹了站在自己邊上的一個打手一腳:「死了不成?給我繼續砸,老子在臨安鎮上收債這麼多年,還怕了個丫頭片子不成!」 一群打手也是這樣安慰自己的,可瞧瞧還躺在門口的那名同伴,心中不由還是有些發怵。 這丫頭一身怪力,當真邪門。 一群人對了個眼神,一擁而上,樊長玉都沒抬頭,腳尖挑起方才那打手落在腳步的木棍,一手握住掄圓了一個橫掃,幾名打手被打中腹部,當場折身摔出去,吐出一口飯渣來的都有。 樊長玉沒給這群人反應的時間,手中長棍舞得虎虎生風,掃、挑、劈、砍……與其說她是用的是棍法,不若說她耍的是一把沒裝刀刃的長柄刀。 賭坊的打手們一個個被她打得哭爹喊娘,破沙袋一樣被扔出了樊家大門,圍觀眾人的吸氣聲此起彼伏。 樊大瞧見樊長玉使出這一套刀法,臉色就已變得慘白慘白的,跟只鵪鶉似的縮在了角落裡。 金爺見勢不妙想跑,然而還沒跑出大門,一把黑鐵砍骨刀就從後方飛來,穩穩紮入他前方的門板,差一點就削掉他鼻子。 金爺咽了咽口水,「樊大姑娘,誤會,都是誤會……」 人群外傳來躁動,「官差來了!讓路讓路!」 慣是為非作歹的一群人,在此時聽見官差來了,卻是齊齊松了一口氣。 趙木匠領著官差大汗淋漓趕回來:「光天化日之下,欺負一孤女,你們還有沒有……」 瞧見倒在樊家大門外地上呻吟的賭坊打手和被一把砍骨刀攔在門口的金爺,「王法」兩個字卡在了趙木匠喉嚨裡。 剛駐紮拐從趙家閣樓走下來的謝征瞧見這一幕,面上也多了幾分詫異。 他先前就覺著那女子吐息綿長,不亞於練家子,沒想到對方還真是。 圍觀的人都在瞧熱鬧,沒人注意到謝征,眼見麻煩已解決了,他瞥了一眼自己被傷口滲出的血染紅的衣襟,面無表情往回走,額角卻已全是細密的冷汗。 宋家剛打開大門走出的藍衫讀書人,瞧見外邊官差後,往樊家看了一眼,神情莫名,隨即也退回去重新掩上了大門。 屋內,樊長玉收斂了盛怒之下被逼出的那一身戾氣,跪下一言不發撿起爹娘摔在地上的牌位。 她手上的血沾到了牌位上,她便用袖子去擦。 這一套長柄刀法,都是她爹教的,但是她爹從來不許她在人前使用。 她爹說,只有到了萬不得已,有性命之虞的時候,才可用,否則可能會惹來麻煩。 她今日破例了,但不是因為性命之虞,而是為了爹娘的牌位。 樊長玉抱著牌位,閉上通紅的一雙眼。 爹爹,莫怪長玉。 *** 有了官差介入,接下來的處理就變得平和得多。 樊長玉打傷了賭坊不少人,但對方私闖民宅,毀壞她家中器物在先,官差訓話了賭坊鬧事的幾人,只讓金爺賠償樊長玉家中的損失,並未讓樊長玉償賭坊幾人的藥費。 樊大小聲嚷著按律樊長玉家的宅子得歸他,官差斜了樊大一眼道:「此事一碼歸一碼,你若要討宅子,就寫了狀紙遞去衙門,請縣令大人評斷。」 樊大瞬間不敢吱聲了。 賭場的人葫蘆串似的相互攙扶著離開了樊家,樊大也灰頭土臉跑了,看熱鬧的眾人這才慢慢散去。 樊長玉對著官差頭子道:「謝謝王叔。」 王捕頭也算是她爹生前的故交,趙木匠大老遠跑去請他來,就是想讓他幫襯樊長玉一把。 王捕頭道:「今日是他們不占理,我秉公執法也不算偏袒你。但樊大若真去縣衙遞了狀紙,你家這宅子怕是就保不下來了。」 樊大之所以一直沒去縣衙遞狀紙,一則是打官司麻煩,二則是請狀師也得花不少銀子。 但他知曉硬逼樊長玉也沒用後,為了拿房屋地契償還他自個兒的賭債,保不准轉頭真告去縣衙。 樊長玉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和灰敗:「能想的法子我都想了,也托人問過狀師,都說我不能過戶我爹娘留下的宅地。」 狀師是專替人寫狀紙打官司的,他們對本朝律法滾瓜爛熟。 王捕頭畢竟辦案多年,見多識廣,他沉思片刻後道:「或許還有個法子。」 ▼第6章 招他入贅 王捕頭離去後,樊長玉抱著胞妹和趙木匠夫婦坐在一片狼藉的屋內,半晌無言。 好半天,趙大娘才呐呐道:「招贅……這哪是個容易的事?我活到這把歲數,也只聽過有錢員外家的獨女招贅,像咱們這樣一窮二白的人家,誰會願意來倒插門?」 樊長玉沉默著沒有應聲。 王捕頭給出的法子,便是讓她趕緊招個上門夫婿,這樣一來,她爹也就算有了兒子,家產自是歸她的。 但在宋家退婚,她天煞孤星的名頭傳出去後,她嫁人都難了,更別說招贅。 她先前托人問過的那些狀師,約莫也是知曉她家中的情況,才壓根沒覺著招贅對她來說也算個法子。 畢竟世人都以入贅為恥,男子一旦入贅,就是連祖宗姓氏都放棄了,在哪兒都抬不起頭來。且不提尋常人家,便是那些遊手好閒的地痞無賴,都輕易不願入贅。 趙木匠佈滿老繭的手搭在膝頭,皺巴巴的一張臉愈顯蒼老,歎了口氣說:「這成親是一輩子的大事,也不能胡亂找個人就把堂拜了,不然將來苦的還是長玉丫頭自個兒。」 趙大娘一聽便更替樊長玉心酸,旁的姑娘嫁人,哪個不是爹娘千挑萬選,把對方人品家底摸透了,才風風光光出嫁? 樊長玉已沒了爹娘,眼下急著找人入贅,莫說考量對方人品,只要模樣不是歪瓜裂棗便算好的了。 她正要揩淚,忽而想起了什麼,目光一頓,抬起頭看向樊長玉:「你救的那年輕人,他有家室了沒?」 話一出口,她便先自己否定了:「應當是沒有的,你先前說他從北邊逃難過來的,家中只剩他一人了。」 樊長玉自是聽出了趙大娘的言外之意,卻愣了好一會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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