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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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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魏劭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 她的臉色慢慢變得蒼白,唇也褪去了顏色。 默默地看著他。 她並不想落淚。 從那天拜別徐夫人上路後,直到前一刻,她一直沒有掉過一滴的眼淚。 並不想哭。 只是一心盼著事情還未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盼著還能有轉圜的餘地。 直到這一刻。 眼睛忽然發熱。 她極力忍著,終於將那陣意給逼退了回去。 「我知你在恨我什麼。你恨我嫁你便是為了算計你。但是你我結合,起始本就是一樁各有所圖的聯姻,猶同床異夢。當時我怕你,不敢相信你,是以才如此勸我父親。我不敢說我沒錯,但我也不能違心地說那時候我做那種決定便全是錯。畢竟,我們誰也不能預知往後,更看不清對方心裡到底想的為何,是不是?我錯在我只勸我父親圖強,卻未對我喬家隱患加以足夠重視和提防,這才鑄成了今日惡果,令魏梁等人無辜受害,辜負了你為我而承擔的壓力和做出的承諾……」 魏劭忽然冷笑了起來,笑容有些詭異。 「我記得清楚,那時我為了早些接你回來,我一路是如何追你南下的。你在烏巢渡口和我卿卿我我,原來心裡……」 他忽的停了下來,目光裡,流出厭惡之色。 「你也不必再說了!往後更勿在於我面前提任何有關你喬家的事了!喬家處心積慮把你嫁了過來,你也委屈自己,如此侍奉了我三年之久,時日不算短,如今還生了個孩子。我便滿足你,放你喬家生路。你轉告你喬家人,往後莫再犯我手裡,否則下次,便不似這回了。莫以為我會因顧忌名聲而一忍再忍。我若想殺,我便會殺。世人評說,於我又有何干?」 魏劭以手掌,重重擦去了面頰上的血滴。 卻留下了一道暗紅色的拖痕,令他面容愈顯猙獰。 他轉身離去。 §第144章 南窗半敞,有微風拂過窗外植著的美人芭蕉,綠的滴油似的蕉葉叢裡,發出細微的簌簌風響。 屋裡漂浮著清苦的藥味。 小喬從父親手裡接過碗,擱在一旁,要扶他躺下。 喬平微微搖頭。 「燕侯不願收兗州嗎?」他問。 「他已經走了。」小喬輕聲道。 「是為父拖累你。從前未能及時察覺你伯父異動,釀成了此禍不說,此次出事,他因怒發兵圍城之時,我處置也是不當。」 「並非為父舍不下郡公之名。兗州不過一塊死地罷了。你曾祖為刺史前,兗州也非歸我喬家所有。喬家祖籍洞庭,先祖遺骸均葬洞庭。你祖父去世,那時你還小,為父曾帶你和你母親歸洞庭守陵了數年。瀟湘洞庭,楚天闊處,至今如在眼前。為父為繁牘瑣務困了半生,從前也曾想過,等有朝一日你和慈兒各成家立業,我能放下此間事了,我便扶你母親歸靈,於洞庭終老此生。」 小喬怔怔地望著父親。 「當日他引兵而來,我若開門迎降,他怒氣過後,未必也就真會為難城中軍民。只是我卻不敢冒險。我死不足惜,家將軍民,不該因我喬家之罪而遭連責……」 「父親勿再自責了。人非堯舜,誰能盡善。事已經出了,自責也是無用。如今當做的,應是盡力彌補。」 小喬扶喬平靠在了床頭,往他身後墊了一個靠枕。 「我知父親心裡過不去的,便是魏梁將軍和那十數位遭難的從衛。遺軀均殮,他已帶走。等我回去,我會盡我所能對軍士家人予以撫恤。父親目不能視,不宜行路,阿弟會代父親去洛陽向魏將軍負荊請罪。」 喬平抬手摸索,握住小喬的一雙手。 窗外陽光明媚,惠風和暢。 小喬指尖卻觸手冰涼。 喬平握住女兒的手,喟歎:「女婿如今可是遷怒於你了?」 父親雖然看不見,小喬卻依舊面露微笑。 說道:「父親放心,他並非這樣的人。此次雖確實和我起了些生分,卻並非因為兗州之事。」 她略遲疑了下,提了句張浦提喬越人頭欲投效,反被魏劭所殺的事。 「他曾許諾於我,說往後不再計較魏喬兩家舊仇。能如此放下前事,我知於他而言十分不易,忽然卻得知我曾為提防他而勸父親圖強,冷了心腸要和我生分,也是人之常情。」 她反手緊緊地握住父親的手,說道:「父親請安心,我一切都會好的。我只是不放心父親……」 「蠻蠻放心,儘快回去。」喬平說道,「我無大礙。何況你阿姐也回來了。有她在,便似你陪我身邊一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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