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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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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酉時,天便開始黑了。 魏劭足靴踩著厚及小腿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在雪地裡留下一個一個深深的足印。 他從黃河故道巡察地形回來。快入轅門,借著最後僅存的一點天光,遠遠看到一個士兵筆直地靠站在營寨柵牆的角落裡,手裡抓著一根長槍,一動不動。 他的頭盔和肩膀上,落了一層落落的積雪。 魏劭停下了腳步。 雷炎飛快地跑過去。 回來後,他的神色沉重,低聲道:「已經死了。」 魏劭注目那個站著死去了的士兵,沉默片刻,轉身入轅門。 他入了中軍大帳,剛脫下沾滿積雪的兜鍪和大氅,聽到帳外一陣腳步聲,公孫羊和衛權來了。 公孫羊最近咳嗽又厲害了。 魏劭怕他捱不住嚴寒,特意吩咐往他營帳裡多加可一倍的取暖炭薪。 見他進來,話未開口,先又咳了幾聲,便道:「天氣嚴寒,先生有事,著人傳個話,我去先生營帳便可。」 公孫羊擺了擺手,道:「白日來了個消息,廢帝駕崩,劉琰被王霸董成等人擁戴稱帝,袁赭投效,被封為大司馬。」 魏劭端坐於案後,身影未動,只是一雙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衛權道:「按理說,劉琰稱帝,既得到袁赭二十萬兵馬助力,當趁此機會發兵占洛陽才合乎常理。只是探子回報,他卻並無動靜,似乎無意攻佔洛陽。」 魏劭淡淡道:「這有何不解。劉琰此時若發兵攻洛陽,幸遜必定回兵自救,如此豈不是給我以可乘之機?他所想的,不過是我與幸遜樂正功先兩敗俱傷,他再圖漁翁之利罷了。」 衛權道:「主公所言有理。如今天氣雖嚴寒,但一旦止住暴風雪,便可開戰,料最多不遲於月底。劉琰袁赭之流,不足為懼,主公當先全力應戰幸遜樂正功聯軍才是。」 魏劭從座榻上起身,於中軍大帳內踱步片刻,停下道:「如今對戰之局,先生和長史有何見解?」 公孫羊和衛權對望一眼,道:「幸遜得樂正功之助力,如今人馬遠勝於我,兵驕將傲。此一陣仗,更非奪城,強攻絕非上策。」 魏劭沉吟,道:「先生所想,與我不謀而合。今日我去黃河故道,登高遠眺對面敵營。幸遜與樂正功兩軍軍帳,雖密佈遍野,卻壁壘分明,中隔藩籬。又探子消息,數日之前,還曾出了兩軍軍士鬥毆之事……」 他停了下來。疾步走至案前,取筷往酒樽蘸了酒,於案面劃出一道痕跡,又從中一截兩斷。 「幸遜能和樂正功聯合,我便要他二人離心!」 衛權撫掌笑道:「主公英明!我與軍師來見主公,也正是為此。聽聞樂正功得了一個名叫竺增的謀士,頗受他器重,此人從前卻是幸遜幕僚。這個竺增,大有文章可做!」 §第136章 深夜,竺增思慮戰事,遲遲難以入眠。 披衣出營帳,見雪已停,穹頂漆黑如潑了碗墨,營寨連綿數十里,一眼望不到盡頭。 萬籟俱寂,幸遜營地那頂中軍大帳方向傳來的急竹繁絲之聲便格外的入耳。 即便隔了這麼遠的路,也斷斷續續地飄了過來。 大戰一觸即發的吹角連營裡,如此雜音,格格不入。 竺增側耳傾聽片刻,心內五味雜陳。 既慶倖自己及時脫離了幸遜陣營,改投樂正功,心內又隱隱有些憂慮。 大戰臨頭,幸遜如此輕敵傲慢,夜夜笙歌不說,樂正功對接下來的大戰,似乎也持著保留實力的謹慎態度。 他雖未明說,但竺增看出了這一點。 聯軍數量,雖號稱雙倍于魏劭軍,呈實力碾壓之態,但聯軍的最高統領,一個自大,一個暗懷私心,觀望保留。 倘若他們的敵手是普通人,或許並無大礙,光是排出來的士兵,就能壓死對方。 但如今,他們面臨的敵手,卻是北方霸主魏劭。 竺增雖未與魏劭謀面,但關於此人的種種傳聞,他卻一清二楚。 倘若魏劭是個容易對付的敵手,便決計不可能以區區二十四五的年紀,便達到了今日之地位。 沒有誰的地盤是唾手得來的。即便仰仗先祖餘蔭,仗,也要一場一場地打贏。 魏劭決計是個可怕的對手。 幸遜就罷了,樂正功這邊,竺增決定尋個機會,好生提醒下他。 既參與北伐,那就必須全力以赴,抓住這個良機一舉殲滅魏劭的有生力量,避免再給他任何東山再起的機會。 竺增慮罷,轉身回營帳,熄燈登床。 他為戰局掛心難眠之時,與他相去不遠的另一頂帳房裡,還有另一個人,今夜也是無眠。 作為樂正功的謀士之一,張燕雖稱不上有運籌帷幄之智,但多年以來,為樂正功出謀劃策,在從先謀取漢中的幾場關鍵戰事中,立下過不少功勞,一直頗得他的重用。 但如今,他感到自己地位的岌岌可危。 竺增正在迅速地取代他,儼然成為樂正功最為器重的謀士了。 此次北伐之戰,從他的立場來說,他自然希望樂正功贏。 但他也知道,倘真的擊潰魏劭,那麼從此以後,竺增在主公面前的重要性,將再也無人取代了。 他感到有些焦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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