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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四


  馬婦人知道害死姜媼兒子的人便是朱夫人的兄弟。當時出於好奇,借她兒子的口,問那個貴人是誰。

  薑媼絲毫不加防備,告訴兒子,那個貴人便是左馮翊公夫人。

  姜媼離去之後,馬婦人感到十分恐懼。

  她以這一行為生,知道這種高門大戶裡的陰私可怕,足以噬人。

  如今自己卻摻和了進去。想起當初那個以錢財收買自己騙了薑媼的人,總擔心會惹上麻煩。因她本就無兒無女,也無別的家累,沒幾天,便收拾細軟逃走,在別地隱姓埋名,重操舊業。

  如今終於被鐘媼尋訪過來,一番追問,馬婦人便如實說出了當年自己知道的內情。

  自此,蘇娥皇與薑媼的關係,終於清晰浮出了水面。

  可以斷定,當時那個指使薑媼毒殺自己的人,便是蘇娥皇了。

  在信末,徐夫人又提了一句,說,蘇氏的母親畢竟是她的侄女,這些年雖然往來少了,但人情尚在,血親難斷。自己因了孫媳婦的福緣,也化過了此劫。

  天道輪回,自有因果。叫魏劭不必執著於傷她性命。若她依舊不肯安分守己,著人送回盧奴,交中山王便是了。

  ……

  因為徐夫人的這番吩咐,所以小喬原本以為,魏劭倘若沒有被蘇娥皇的自辯給說服,最多也就是她囚禁拘押起來罷了。

  卻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割去了她的鼻!

  殘忍之程度,比他下令直接殺了她,還令小喬感到害怕。

  她第一回,不是憑著道聽途說,或者傳言,而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來自于自己的丈夫,這個和她共枕而眠的男人的心狠手辣。

  她記得清清楚楚,就在數日之前,他還對自己說,倘若不是已經娶了她,他也可能就因了年少時候的情分,納了蘇氏。

  話還在耳畔,一個轉頭,因為知道了蘇氏做下過的事,他就割去了蘇氏的鼻!

  對於他認定了的仇人,他果然足夠殘忍,也下得了手去。

  她又想起了昨晚上,他忽然莫名其妙地問她,是否對他有所隱瞞的時候,看著她的那種古怪表情。

  昨晚她應付過去後,也就沒再多想了。

  此刻再想起來,似乎是另有別意?

  她心裡忽然有點毛毛的感覺。

  ……

  這個白天,因為這個消息,小喬心裡其實都存了點陰影。

  更是心有餘悸。也慶倖自己之前早早就有準備,說動了父親厲兵秣馬——就算兗州兵力到了最後,也依舊不足以和那些強者對抗,但總比前世那樣,什麼都不做要來的好。

  所以晚上魏劭回來,小喬對著他,面上和平常一樣,言笑晏晏,心裡總是略略有點不得勁。

  兩人最後上了床。

  自然少不了做那事。

  反正自從他從西河郡回來後,天天晚上都要做就是了。

  完事了,他閉著眼睛,一隻手還慢慢地揉捏小喬胸前兩團軟肉,漸漸地停了下來,掌心依舊罩著,仿佛睡了過去。

  小喬埋臉在他胸膛裡,閉目數著他心臟噗通噗通跳動的次數。數到兩百下,又悄悄睜開眼睛,偷偷地觀察他。揣摩他昨晚割了蘇氏鼻子後,回來第一句話就問自己是否有事瞞著他的背後意圖。

  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她不知道罷了。

  魏劭忽然毫無預兆地睜開眼睛,對上了她的視線。

  他的雙眸又黑又亮,水汪汪,泛著桃花般的感覺。

  每次和她做完事後,他的雙眸就會變成這樣。

  其實挺好看的。

  「在看我?」

  他挑了挑眉。

  小喬不加防備,像被抓了個正著似的,心噗通一跳。

  正想搖頭。遲疑了下。終於還是問了:「昨晚你回來,為什麼忽然問我那句話?」

  魏劭一怔。隨即含含糊糊道:「沒什麼,想起來隨口問罷了。」

  見小喬盯著自己,他咳了一聲:「我忘了告訴你,晉陽這邊,我的事快收了,你可以早些收拾行裝,再過些天,就動身走了。」

  「先去信都。在信都停留些天,我辦些事。事畢,再回漁陽。」

  他望著她道。

  小喬一呆,心情忽然慢慢又變好了。

  在晉陽一待,就待了七八個月。中間先是來了個陳瑞,再又是蘇娥皇。

  都不是什麼讓人想起來感到愉悅的事。

  如今終於可以離開了!

  信都便是小喬當初剛嫁給魏劭,被送去和她成婚的那座城池。

  雖然當時兩人關係惡劣到了極點。新婚次日,小喬還被魏劭給送走了。

  但奇怪的是,小喬對那座城池的印象,卻始終很好。

  或許是因為她喜歡信宮裡的那座在她孤單惶然的時候,讓她能夠登高遠眺的檀台的緣故吧。

  至今閉上眼睛,眼前還能清晰浮現出傍晚登上檀台,遠眺城牆之外曠野盡頭夕陽西下的那幕畫面。

  能再去趟那座城池,她感到有點歡喜。

  更何況,很快也能再與徐夫人見面了。

  「我明天就收拾!」

  魏劭含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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